“姥姥”看了她一眼,跟着笑了:“没事,你?知?道的,这孩子胆子大,她连堕禁物都不怕。”
李哲恒笑了几声?,眼裏满是宠溺:“那就好,我怕这孩子会?有心理阴影。”
李哲恒是邻居,经常会?遇到。她的家人都死在堕禁物手上了,只?有她一个人活下来。
忽然,“姥姥”想到一个有趣的点,算是给未来的江歧一个礼物,等未来的江歧获得记忆,看到李哲恒就会?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会?持续不断地逐渐把江歧塑造为李哲恒的执念,直到这副身体快要不行的时候,“她”就会?对李哲恒说:“江道庭是我一手带大的孩子,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江道庭……江道庭就算有孩子了,她骨子裏的冷漠是不会?变的,我很担心江歧那孩子,要是我以后不在了,可以麻烦你?多照看一下吗?”
加深、强化李哲恒的执念,直到未来某一天彻底爆发出来,最终化为一头强大的堕禁物。执念越是强大,就越是不容易被恶果吸引。
或许江歧会?留着变成堕禁物的李哲恒,又或许江歧会?把李哲恒吃掉。
江道庭坐在办公椅上,望着墻上的时钟。
正如黑猫预示的一样,她在去年?抓到了一个会?制作克隆体的“玩家”,只?要有克隆体,黑猫就会?以另一种方式暂时回归,等江歧仪式结束,克隆体就没有必要存在了。
而?制作黑猫的克隆体与普通克隆体不一样,需要用堕禁物的一部分做成,这大大增加了难度。
江道庭在今天收到了新的进?展,这意味着黑猫可能?没过多久就要回来了,她因此感到压抑,不断去想黑猫会?对她说些?什么。
除了克隆的事情外,还?有收集基因的事情。这会?对未来辨识敌我很有用。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
不知?不觉中,江歧就已经即将要上小学了。
上学的第一天,江道庭会?亲自?送江歧去学校。
自?从幼儿?园的
事情结束之?后,江歧就变得收敛了,甚至交到了“朋友”。
这种变化令江道庭有些?心疼,她对江歧说过:“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可以不用去上学……”
江歧不是人类,就算不上学也没什么,她也养得起江歧。
“可是,不上学不就成白痴了吗?”
“只?是想学习的话,我可以请人到家裏教你?,只?要升学考试去考就可以了。”
江歧沈默了,像是在思?考这件事,然后笑着对江道庭说:“妈妈,我要上学,大家都选择上学不是吗?”
她选择上学的真正理由?是她从中找到了一些?乐趣。比如,在学习上领先她人带来的快感,还?有她喜欢通过比较显得自?己更?突出、瞩目的感觉。更?重要的是,她开始期待有人招惹她,然后“姥姥”再帮她杀死招惹她的人的爽感。
江道庭不知?道江歧在想什么,她心情覆杂。一方面觉得江歧不用像她小时候那样经常被束缚,另一方面又觉得江歧融入其中说不定可以改变些?江歧什么。
江道庭把选择权交给江歧:“你?想好了?”
“嗯,我想好。”
那一刻,江道庭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长辈,作为长辈,应该去引导年?幼、什么都不清楚的孩子。
江道庭总是想陪伴江歧做更?多的事情,比如爬山这件事。
爬到半山腰,江歧就累得不行,大汗淋漓得像是刚从水裏捞出来一样,脸和脖子通红,爬得相当吃力。
而?且到了难爬的地方,还?要江道庭拉一把。
来的次数多了,江歧便问:“妈妈,你?为什么这么喜欢爬山?”
江道庭一楞,好似现在才意识到什么,她挂着浅笑,双眼像是看到某个很美好的画面。她说:“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姥姥也总是带我来爬山,说是可以锻炼身体,感受一下自?然的草木,心情就能?变得愉快。起初,我没有多大感受,只?觉得很累,当爬上了山峰顶端俯瞰而?下,一阵阵风吹走身上的燥热时,我会?觉得很畅快。”
现在又有些?不一样了,现在已经不能?从山顶看到靓丽的风景线了。
江歧不太理解,却也什么都没有说,像只?是象征性地陪江道庭做着江道庭喜欢的事情一样。
平和的日子持续了几年?,忽然有人提出要打探“恶果之?地”。讚成的人很多,哪怕江道庭说了其存在的风险,去的人可能?都回不来,依旧有人认为这是必要的——她们的恐惧来源于未知?,为了消除这份恐惧,只?能?选择去探索。
会?议室沈默,大家都註视着江道庭,想要江道庭现在就作出决定。
江道庭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她问过黑猫:“要探索‘恶果’的话,你?有什么建议吗?”
通过黑猫对她说过有关“恶果”的事情后所提出的问题,黑猫曾经说过“只?要能?从‘恶果之?地’活着出来,异能?等级就会?提升”。因为这一句话,江道庭产生了去“恶果之?地”的念头。
过段时间冷静下来,她就开始怀疑其真实性:“为什么从‘恶果之?地’活着出来异能?等级就会?提升?”
黑猫盯着她,轻笑了一声?:“你?可以理解为经历生死之?后所得到的‘奖励’。越是靠近‘恶果’就越是容易受到精神?污染变成堕禁物,成功抵抗了精神?污染就相当于经历了一次‘洗礼’,‘洗礼’之?后必然有蜕变。”
黑猫故意漏掉还?有强大堕禁物在那裏的事实,江道庭立马就察觉到了。去“恶果之?地”不仅要面对精神?污染,还?要面对堕禁物。
越是清楚“恶果”的事情,江道庭就越是觉得没有必要拉上这么多人一起去冒险,她认为风险由?自?己来承担就够了,这就是她犹豫的真正理由?。
可是,要是有更?多的人从中活下来,不就可以提升整体实力了吗?
这件事情没有立马做出决定,她打算先找问蓦山和柳焱商讨一下,然后再开个大会?。在商讨之?前,她把自?己所知?道的有关“恶果之?地”的事情说出来了。
结果问蓦山和柳焱都沈默了——能?够提升异能?等级这一点太吸引人。
问蓦山先说话了:“要是有一种能?够鉴定精神?强度的异能?就好了。”
很可惜,没有。
目前她们只?有靠心理医生来模糊地判断一个人的精神?状态,这种“判断”理论不成熟,存在很多问题,也有专业人士在研究,或许会?随着理论越来越成熟,直到实践验证得出一个完整的“体系”,又或许以后可以靠机器直接检测出来。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对于精神?强度,黑猫是这么说的:“准确判断的有效方法?”
“她”认真思?考了一下:“除了异能?外,没有。不过,你?们可以使用比较‘原始’的方式,就像你?们如何诊断‘抑郁癥’一样诊断出一个人受‘精神?污染’的程度。你?该祈祷一下能?遇到拥有这种异能?的人,运气不好的话,拥有这种异能?的人说不定会?在你?某个不知?道的角落死去。”毕竟江道庭想要拥有这种异能?。
说到后面,黑猫的语气变得玩味。
这次的大会?聚集了两?个部门的人,一个是执行部,另一个是研究部。问蓦山也在这裏。
江道庭把“恶果”的事情说了出来,在这种情况下,研究部的人依旧坚持要派人前往,争论不休,最终妥协。
刚结束会?议,还?未确定前往“恶果之?地”的名单,江道庭就接到一个让她浑身发冷的消息——用堕禁物做成克隆体已经完成。
这意味着,那道属于“黑猫”的意识要来了。
明明之?前就与黑猫相处过,了解黑猫,为什么还?会?这么不安?
是因为黑猫的决定总是阴晴不定吗?
还?是在害怕黑猫会?说些?什么冷漠的话?
自?己已经决定放任江歧带着“恶”继续成长下去,为什么要为了自?己纵容的后果而?感到害怕、恐惧?
江歧越是长大,江道庭就越是无法把江歧和黑猫这两?者?区分开。因为随着时间推移,江歧的性格越来越像黑猫,这种相似度时刻在告诉她,江歧确实是黑猫,黑猫也确实是江歧。
与黑猫的事情相比,即将前往“恶果之?地”的事情,她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但是从旁人的视角来看,她在很认真地对待这件事。
另一边。
“姥姥”坐在沙发上,双眼无神?,倒映着电视的光亮。
江歧依偎着“姥姥”问:“姥姥,你?怎么了?”
“姥姥”这才回过神?来,挂着笑意,轻轻抚着江歧的脑袋,声?音有些?虚弱:“这个身体快不行了,我压制着痛苦的疾病,终有一天,疾病会?彻底爆发出来,瞬间杀死这具身体。”
江歧不安:“不去医院吗?”
“身体患了一种在人类看来的‘绝癥’,就算去了医院也无济于事。”
“姥姥”默了默:“要是江道庭知?道你?曾经占有她母亲的身体,江道庭会?怎么想?”
“为什么是我?”
“姥姥”低声?笑了:“因为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江歧不懂,“姥姥”总是跟她说些?奇奇怪怪的话,她已经习惯了,便不再放在心上。
两?人相互靠着,看着电视的画面,电视散发着一闪一闪刺眼的光线,使得两?人的五官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如果妈妈死了,你?会?很难过吗?”
“当然。”
“姥姥”嘆了一口气:“那只?能?让她暂时活下来了……要是所有人都死在‘恶果之?地’,那该多绝望啊。”
“不,只?有江道庭一个人活下来,那才是真正的绝望。”
“人很脆弱,还?是让江道庭怀抱一些?希望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