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一堆脑袋染的花花绿绿的社会哥蹲在局子的一面墻前面，看起来文静乖巧，和身边其他的人格格不入。但实际上，他跟警局的叔叔们一个月最少得见两回。
最初局子裏的警察叔叔还会好言好句的劝他好好学习，后来大家都见怪不怪了。有个姓杨的警官光出警时看背影都能看出来哪个是徐东阳。
外面的交谈声一字不落的传入蹲在地上“面壁思过”的徐东阳的耳朵裏。他透过门缝向外看，隐隐约约能看见深蓝色的西装衣角。不一会儿，门打开了，他并不是十分如愿的看见了那张算得上俊美的脸庞。
徐东阳从善如流的起身，拍了两下蹲皱的裤子，自觉的走出屋门，撇了一眼这个男人，然后转身朝警局的玻璃大门走去。
他听见了身后沈稳的声音在和那位杨警官说着什么，大抵都是些以后会多加看管的意思，也没什么新鲜的。
说不定还在离开前顺便握了手，毕竟这个画面徐东阳也不是没见过。
他不喜欢那个男人一板一眼的样子。
推开门后只管自己出去，而后由着玻璃门荡回去，丝毫不顾及身后那个奔波而来的男人……今日又为了自己废了多少口舌。
自己凭什么讨厌他，毕竟这个人在自己最难的时候陪伴在自己的身边。
可……
“徐东阳！”
安肖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旁人听起来中气十足的声音落在徐东阳的耳朵裏却充满了疲倦和无奈。他下意识的停下脚步，唯一还存在的理智控制着自己的脑袋，没在听见对方推开玻璃门发出与地板摩擦的声响的那一刻就回过头去看他。
他知道对方在忙些什么。
说到底，直到现在，安肖菏这个看着挺精明的傻男人还在为他家的那点破事奔波。
可是，这真的值得吗？连徐东阳自己都在怀疑。
别再继续了……
就让我家这点事随着父亲离世尘归尘，土归土算了。
就让这个整日惹麻烦的坏小孩也别在拖累你好了。
徐东阳抬步往前走，想把对方停留在自己背后的目光远远的甩开。最好永远都追不上自己。
可很显然，安肖菏叫住他并非是一时兴起。
“徐东阳，我可以捞你一次，两次，未来也能捞你一辈子！我不嫌麻烦……但你自己能受得了这种天天进局子的生活吗？”
徐东阳的步子越来越快，直至消失在警察局的围墻外。他很怕如果此刻他回了头，一切都会变得和自己的目标背道而驰。
可不论他走的有多快，安肖菏的话一字不差的被风裹挟着冲向自己。
他根本就躲不掉。
***
“未来也能捞你一辈子……”
只是交易而已，从前是他父亲和安肖菏。
现在……是他自己跟安肖菏罢了。
总也逃不开这交易二字。
迟早会有结束的一天……不是吗？
徐东阳最后还是把点燃的烟塞进嘴裏，烟草的苦味在口腔裏蔓延。
一辈子……
“谁信啊……”
灰白的烟雾顺着吐息，飘散在头顶。黑色的液晶电视屏幕裏只有暗红色的烟光还亮着。
突然有点想安肖菏。
眼睛被烟熏得泛红。
可是明明昨天晚上，我还想让他从我身上滚下去。
***
别再想了！
徐东阳！
别让有那么一天……你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还看不明白吗？
别再想他了……
***
烟头最终的归宿只能是骯臟的烟灰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