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这天下午徐东阳下了直播以后就冲到楼下的超市裏拎了一打啤酒回家。这一场解说并没有让他的怒气得到消解,反而愈演愈烈。
他甚至有些分不清,究竟是什么让他感到如此的恼火,到底是安肖菏昨晚的行为,还是他们之间这种由来已久的畸形的关系让他无法忍受
。他觉得今天再这样恼火下去会把自己逼死。
似乎现在几瓶酒下肚直接倒下最好不过了。
今天他也懒得开电视了,平日裏觉得挺有意思的节目都变得无趣起来,用来增添人气的声音也无端让人觉得吵闹和心烦。关了电视以后,遥控器就被洩气似的扔到了沙发一角。
一瓶啤酒下肚,人还挺清醒。
两瓶啤酒下肚,也还不算太晕。
直到第四瓶,人就开始发懵。他酒量一直都不算好,尤其跟安肖菏那个酒精杀手比起来,那真是差了十几条街不止。
怎么突然又想到他了,他喝干凈最后一口酒,脑袋一点力气也没有,低垂着枕在胳膊上,趴在餐桌上发呆。酒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手裏滑脱,在桌子上滚了两圈之后堪堪在桌边停下,免于掉落后粉身碎骨的命运。
他在恼怒中却又不乏对自己认知的明晰,连酒量都算的刚刚好。剩下两瓶拿回来的时候就早早被放置在了冰箱裏,四瓶,一口不多一口不少。
半梦半醒之间他笑了笑,就着酒劲上头,伏在案上就睡了过去。
***
夜半的风微微凉,顺着未关严的窗户缝溜了进来,直往坐在窗边的徐东阳衣领裏钻。他冷的一个激灵,下意识的抬手护住了露在衣领外的脖颈,没过一会儿,别说是手冻的冰凉,就算没有这股子凉风,光手这样搭着,不一会儿就麻了。
他坐直了身体,动了动麻木的手,甩了甩被压麻了的另一侧的胳臂,半靠在窗户边,任由冷风吹醒自己昏昏的头脑。
顺手抄起桌子上的手机看了一眼,什么消息都没有。
徐东阳觉得自己醒了,但起身的时候还是感觉头重脚轻,离开座椅时没掌控好力度,被餐桌腿儿绊了一下,差点没让自己那张俊美的脸和地板来一个亲密接触。
但是桌上那本该幸免于难的玻璃瓶还是落了地,听见声响的时候,徐东阳整个人都是蒙的,过了好半晌才意识到是酒瓶子落了地。
没在第一时间去处理残局,而是进了卫生间去洗了把脸。回到客厅时,还不忘抬脚跨过满地的玻璃碎渣。
他走到储物间旁边去拿裏面的扫帚,出来时偏头,刚巧瞥见了放在置物架二层的相框。
他楞了楞神。
一张绿色植物的照片,家裏什么时候多了这张照片?
记不清了……
出于好奇,他抬手想要把相框拿在手上,但是喝多了眼也花,手也抖,一不小心相框就落了地,镜框玻璃碎了。他嘆了口气,任命的将相框捡起来,把相框后面的纸板拆开,打算先把相片拿出来,结果一张白色的纸片飞了出来。
噫?安肖菏那个臭男人背着我藏了什么东西。徐东阳把白底的纸片翻了过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年岁不大的孩子的面庞。
等等……
裏面的那个人是自己,可……
那是什么时候的自己呢?他感觉自己仿佛是喝多了,喝断片了,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
照片裏的那个他,面无表情的盯着相框外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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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肖菏没说过他喜欢我。
他也没说过讨厌我。
可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孩子。
他合该讨厌我才对?
***
徐东阳放下手裏的扫帚,拿着相框来到客厅,坐在单人沙发上。
望着相片发呆。
这是父亲去世那年他陪自己过生日时留下的照片。
***
父亲离世的那一年,徐东阳也完成升学,步入高中。因着前半年为了照顾病重的父亲,顺便躲避某些人的骚扰,他休学了近两个月。直到后来父亲一再要求,他才被迫返校。但这一年的打击实在太多,他的成绩并不好,勉勉强强算是考入了当地一所末流的高中。
与其说是高中,其实还不如把那当作职高。
父亲在世时,徐东阳只能算的上是性格孤僻,但在父亲去世以后,他性情大变。
翻墻逃课那是常有的事,三天两头和校外的社会人士打架,而后十分不光荣的进了局子。
徐东阳的母亲在他三岁的时候就去世了,他们家本来人就不多,父亲死后连个抚养他的人都没有。
但很幸运,还有一个人愿意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