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绥按他说的,一路上拍了些照片。当然远达不到傅暄那个水平,但比起以前简直是质的飞跃。
照片中的主角无一例外都是傅暄,就像傅暄这几天拍了不少他的照片一样。
傍晚回程途中,傅暄忽然说:“要不要拍点别的?”
他说这话时两人正好走在湖边。
帝都的冬天很美,层层的雪铺满地面,湖面一层薄薄的雪,中央已经化开一些,露出底下的冰层。每年冬天这裏会开放给市民们滑冰,但现在冰层厚度不够,容易出现危险,于是此时湖面上一个人也没有。
太阳半沈在远处,天空火烧般燃过来。
“人像拍够了,我验收一下风景照。”
身后贴上一股轻柔的力道,傅暄从后拥过来,执起季绥的双手。
气温寒凉,男人的掌心炙热,与季绥手背的微凉融合在一起。
季绥听见他的呼吸停靠在自己耳边,相机被抬起,镜头对准天边的火炉,聚焦。
“按快门。”傅暄说。
酥痒一片。
季绥长睫颤了颤,手指往下按,“咔嚓”一声,屏幕裏的画面定格。
同一时刻,一个轻如羽毛的吻像是不经意似的落在他耳后。
季绥舔了舔下唇:“走了,回去吧。”
傅暄还维持着拥着他的姿势,鼻腔裏发出一声疑问:“不先去吃个晚饭再回?”
“回去叫外卖,”季绥收起相机,“想亲你了。”
傅暄听着他直接的表达,再看着他脸上淡定的表情,喉咙发紧。
真是……怎么做到顶着这么个表情说这样的话的。
未免太可爱了。
傅暄经常会想,他高中时怎么没觉得季绥这么可爱。不过那个时候就算这么觉得了,可能也无济于事。
他不觉得自己能敌得过季绥高中时对沈修南的那股执拗劲儿。
这么一想,傅暄反倒有些感谢这九年的时光了。
时间总能演变出许多可能性。
第二天两人离开帝都返回宁梧。
上飞机后季绥拿出耳机,这次递了个给傅暄:“要么?”
“上回去写生的时候我还想过要不要干脆抢你一只耳机,”傅暄装模作样地嘆了声气,“不过想想可能会惹你生气,只好算了。”
季绥:“说得好像你干这种事干少了一样。拿着。”
傅暄勾着唇接过来。
飞机缓缓起飞,两人一人一只耳机,手背抵在一起,跃入云层之上。
耳机裏的男声温柔低沈,旋律带着悲怆的色彩。
傅暄准确地说出歌名:“《破晓之前》。”
季绥看他一眼:“你知道?”
“《日暮之后》的主题曲,”傅暄也看着他,“你主演的电影,大年初一上映,对么?”
季绥“嗯”了声。
《日暮之后》定檔后,宣发就开始发力了。这首主题曲就是已发布的物料之一。
这部电影原计划是放在暑假檔播的,结果被卡了两年,现在不得不放在春节檔,和一众合家欢的喜剧片争票房。
定檔发布会的日期应该也快定下来了。
提到这个,傅暄问他:“这样的话,你是不是没法在家过年了?”
季绥点头。他作为主演,电影上映前后肯定是忙得脚不沾地的。
傅暄应了声,若有所思。
两人订的飞机班次是很早的一班,飞机起飞后聊了会儿天,季绥就开始犯困,最后靠着舷窗睡着了。
傅暄摘掉他耳朵裏的耳机,轻轻拨过他的脑袋靠在自己肩上。
两个小时后,飞机到达宁梧。
季绥下飞机时还有点没睡醒,被傅暄牵着往外走。
两人出机场后叫了辆出租车。
傅暄握着出租车后座车门把手,顿了顿,忽然转头问:“要不要去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