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慎和一个邻居阿姨打完招呼听到“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它永远不会堵车,嘟嘟嘟嘟嘟……”的歌声,引来好几道註视,虞慎楞了两秒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是自己手机在响。
要死了,肯定是下午到舅舅家的时候那个捣蛋鬼表弟给搞的,虞慎顾不上看来电号码,快速划开:“你好。”
那方沈默两秒才说话:“虞慎。”
虞慎微怔:“闻谨?”
“嗯,是我。”闻谨的声音有些沙哑,说话的时候像含了一颗梅子在嘴裏,“你离开瑞琪了?”
“工作调动。”虞慎不太想和他聊自己的事,岔开话题道,“没事的话……”
“你是不是为了躲我才走的?”闻谨深深嘆了口气,“你何必?”
虞慎抿了抿嘴,失笑:“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那你为什么走?谁都知道你在这裏前途无量。”
“从总监调任成副总,是升职。”虞慎不知道是什么给了闻谨错觉,“我的家就在这裏,迟早要回来。”
他说的平淡,心头却有些烦躁,平心而论,他接受调任的原因裏的确闻谨说的原因,而他并不想闻谨知道,自己也很少去思考。
想了想不太甘心,又补充:“和别人没关系。”
此处,别人=闻谨,他说的生硬,相信闻谨能听懂。
那头好一会没出声,虞慎平静的丢下一句“我有事”,眼疾手快掐断了通话。
路灯早就亮起,虞慎低头瞧着被灯光投射到地面而拉长的影子,轻轻按了按额角。
他没想到闻谨会忽然给他打电话。
那天说清楚后闻谨没再出现,电话微信保持同样的宁谧,和虞慎想的差不多,闻谨生活丰富,睡一觉醒来就没什么了,等他回到明市,以后大概真的不会再有交集了。
即使有公事上的巧遇,以他的冷静也必定能良好处理,可闻谨用低沈惋惜的语气说着“你何必”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没想象的那么波澜不惊。
虞慎不至于对闻谨有多大的怨气,心头的郁闷更多是对自己,有种恼羞成怒的烦躁。
以为修炼的足够自持,却被一个电话差点打回原形。
自己分明不爱闻谨,为什么就做不到呢?到底有哪裏不对?
真他妈烦。
居民区附近的公园很少冷清,通话的短短时刻内公园裏人流量又扩充了一倍,欢笑声、大人斥责孩子、老人吆喝聊天的声音嘈杂无比,一波一波冲击着耳膜,将虞慎从沈思裏揪出来投入满是市井生活气息的全新场景。
他定了定神,将通话内容抛到脑后,跟着父母继续散步。
不想了,没什么好想的,很快就忘了。
十点多接到外卖小哥电话的时候虞慎正在对着电脑看分公司报表,搞清楚来意后他懵了:“你是不是打错了?我没点外卖。”
“确实是你的地址和手机号。”外卖小哥语气很急,“请你下来拿一下吧,快超时了。”
小区前段时间屡屡发生盗窃,警方在调查中,最近物业不让外卖进楼。
虞慎不想人家为难,披上外套下楼。
很晚了,温度低,早已秃头的树枝被风拉扯着来回摇晃,各家灯火熄了大半,一路上只见到几只溜达着散步的野猫。
外卖小哥只负责送不知道其他,答不出虞慎的问题,把东西交给人后匆匆忙忙的走了。
解开包装精美的袋子、盒子,裏头窝着几个圆滚滚的山竹,虞慎挑眉,谁给他的惊喜,做好事不留名啊?
提着东西正打算进小区,阴暗处闪出一个人影:“虞慎。”
虞慎楞在那裏。
那个人从阴暗处步入灯光投射的光圈,没有停止,继续朝虞慎走来。
路灯是市政统一新换的太阳能路灯,灯光是银白色,笼罩着光圈裏的人,整个人的线条轮廓都柔和了几分。
闻谨一直走,直到和虞慎只隔着一步之遥:“我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