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准备期间,乔意洲又看了两遍剧本顺臺词进情绪,让自己完全进入到角色当中去。
等一切准备就绪后,导演坐在监视器前,冲着对讲机:“三二一,开始。”
电视机正播放着当地的新闻节目,郁书英语不算好,不太能听得懂。
但他也并没有在听,只是盯着变化不停的电视屏幕发呆。
钥匙开门声响起,蒋之淮推门进来,拎着一盒水果梨。
“我回来了。”蒋之淮看到沙发上的郁书,走过来坐下,将那盒水果梨拆开,拿出一个放在郁书手上。
“听你这两天总是咳嗽,吃这个舒服点。”
那颗梨子有点凉,郁书蹭了蹭它点点凸起的表皮:“吃这个没有用。”
蒋之淮笑了,哄他:“吃了才知道有没有用,还是你想喝糖梨水。”
糖梨水是治不好咳血的。
没有东西能治好他了。
蒋之淮见郁书脸色不太好,去探他的额头,试过没有异常后牵起他的手:“怎么了,哪裏不舒服?”
喉间似乎又要翻涌出腥甜,郁书下定决心般吐了口气:“之淮,我们分开吧,我要回国了。”
蒋之淮依然是那副带着笑意的样子,但郁书感觉到那只握着他的手抖了一下。
“回就回呗,你说的分开是什么意思。”
郁书没有长期签证,总是要回国的。但回国他们还可以手机联系,等一年多以后他毕业回去,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意思就是到此为止。”
蒋之淮攥紧郁书的手,声音微颤:“宝贝儿别开玩笑了。”
“对不起,”郁书眼眶酸胀起来,“真的对不起。”
他前二十多年从来没像这两天这么后悔过,明知道自己活不长久,还是不可救药地陷入了这段关系,还连累了蒋之淮。
有些话,一开始不说就越发说不出口。
但现在却是不得不说。
他挣开蒋之淮的手,起身回房间取了那封他亲笔写下的遗书,递给蒋之淮。
最开始蒋之淮问过他自杀的原因,他没有说,之后他也没有再问过。
蒋之淮麻木地接过那封信,将纸皮捏出了片片褶皱。
见他没有打开的意思,郁书强作冷静地说:“你想知道的都在这上面。”
其实郁书有想过随便找个理由分手,不把这件事告诉蒋之淮。
但他还是不想骗他。
蒋之淮抽出信纸,看了几行后表情大变。等全部看完,他的眼睛红了。
郁书突然想到小兔子,小时候他躺在病床上最喜欢看少儿频道,每次播到有猫猫狗狗小兔子的节目,他都拿不下眼。
想养,但养不了。
他笑起来,像无数次对父母医生笑着的那样。但现在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滑出眼眶,打在蒋之淮的手背上。
“对不起,我不该瞒你。”
蒋之淮起身把郁书拉进怀裏,用力抱着。
郁书环着蒋之淮的腰:“我没办法参加你的毕业典礼,也不能和你去斯图尔特看极光了。”
“不用说对不起。”蒋之淮一下一下摸着他后脑勺的头发,“毕业典礼也没什么好参加的,极光看不了我们可以看别的。”
郁书轻轻推开蒋之淮,努力忍住眼泪:“不看了,我要回国接受治疗。”
“好,我陪你回去。”
郁书听到这个回答开始心慌,口不择言:“我已经说了到此为止,你还在上学,我不需要你陪我。”
蒋之淮微微楞住,然后望向沙发上那张信纸,又回过头来紧紧盯着郁书的脸:“你真的是要回国吗?”
“还是又去跳海?”
郁书沈默着,蒋之淮吼掉了他撒谎否认的勇气。
他知道蒋之淮在担心他,就是这一份担心背后的爱意,让他好几次半夜醒来枕头都是湿的。
要是,要是他是健康的就好了,哪怕只有十年八年也好。
郁书的眼泪终于决堤,他也吼:“反正早晚都会死,跳海怎么了。”
蒋之淮飞快地抬手拂了下眼角,然后去擦郁书的眼泪,但却怎么也擦不凈。
他低下头吻了吻郁书有点哭肿的眼睛,又一点点亲掉未能擦掉的泪。
最后吻上他有些凉的两片唇,缱倦温柔。
郁书想要推开,理智告诉他这个时候不能越陷越深,但腰和后脑都被紧紧扣着,他只能在这份辗转厮磨中坠溺。
哪怕接了这么多次吻,郁书还是没学会换气。
在他的胸腔氧气接近稀薄时,蒋之淮退了出来,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个人的气息交相融合。
“不要去跳好不好,我舍不得。”
郁书下意识伸出粉红的舌头舔了下微麻的唇瓣,他也不想去跳:“可是…”
没听到想听的答案,蒋之淮又吻了下来,这次带了点掠夺的霸道。
吻毕,蒋之淮用拇指擦了擦郁书的唇角:“所以仅剩的日子裏,你宁愿躺在海裏,也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不是的,”郁书有点想通了,露出释然的笑,“我不跳了。”
“谢谢你那天救了我。”
蒋之淮捏捏郁书的耳朵,也笑了:“那我谢谢你来遇见我。”
郁书鼻子一酸,仰头去吻蒋之淮,一滴眼泪悄无声息地滑入蒋之淮的掌心。
就算短暂也要热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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