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妻24
回沪城的路上，陈冬至和迈季安坐在私人飞机的客厅内，沈默不语。
空调温度冻得陈冬至起了鸡皮疙瘩，还是休闲度假小裙子的装扮，妆容却回到了以往成熟的性子。
迈季安坐在她对面，双腿交叉，欲言又止。
直到瞧见了沪城的私人停机场，迈季安才沈沈开口。
“之后怎么打算？”
“回榕县一段时间。”
“晚上就回去吗？”
“把观赫的东西整理清楚，房租退掉，估计处理个两三天吧。”
迈季安的眼神终于落在陈冬至眉间，带着惊愕，“你要离开沪城？”
“对，在这裏呆久了，去别的地方转转。”
“去哪裏？”
“英国。”
“还回来吗？”
最后一个问题陈冬至没有回答。
她攒钱的目标值还没有完成，但现在这个目标没有意义了，生命是突然消亡的，就像万游睿那样，她准备得再齐全也没派上用场。
不如给自己放个假，不要那么操劳，九年了，就是机器也该停下来修一修了。
在灵堂看到小小一只的万思乐跪在排位前，稚嫩的脸蛋子突然不见笑容，看到嫂子整日无心进食，本就消瘦的身体摇摇欲坠，她突然害怕了。
她跟万游睿一样是个定时炸弹。
这几天的放肆欢愉就当是结束这场只有15天却纠葛了十年的感情，恨总比爱简单，断崖式的抽离，迈季安只是恨她一段时间就好了。
“辞职报告我已经提交了，后续工作我会在线上全数交代清楚，抱歉，我没办法等到一个月之后。”
陈冬至抬头，朝迈季安微笑，将迈季安眼裏的不解和疑惑全是收纳。
从她提出开始到现在迈季安都是懵懵的状态，他似乎不能理解，但不得不接受。
“你什么时候去英国？”迈季安挪走眼，不去看她。
“这个，小m董就没必要知道了。”陈冬至回。
“好。”迈季安点头。
过了一会儿又变成频繁点头，一边笑一边点头，咬牙切齿说：“很好陈冬至，我又被你耍了。”
眼眶泛红，但没有落泪，用沈沈的呼吸掩盖他欲上来的脾气。
陈冬至抽出一张纸放到迈季安掌心，被他一巴掌挥走，飘落到地上。
飞机也平稳停在了陆地。
陈冬至起身，朝迈季安礼貌鞠躬当做感谢。
感谢这几天他对她那么好，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第二个男人能够如此容忍她了。
迈季安依旧不看她。
门打开，空乘站在一旁等待他们下去，陈冬至轻笑说：“小m董，工作顺利，再见。”
转身，嘴角落下，指甲掐进肉裏才控制住胸口的哽咽。
却在迈出的第二步听到了迈季安沈到近乎绝望的声音。
“我特么短短时间内被你玩了那么多次，每次还都跟狗一样相信你，现在你说走就走。”
陈冬至故意放慢脚步，就听清了迈季安最后一句话，“亏我这么爱你。”
淡淡的，沈沈的，说得特别无奈。
回观赫的出租车上，陈冬至靠在座椅靠背，望着一座座熟悉无比的楼栋，眼泪总算可以自由掉落了。
沪城虽然冷漠，金钱至上，但也见证了她的成长，带走了她的虎牙。
当房地产销售时，在酒桌上被一个老板指着牙齿笑话小孩子，说不信任她，陈冬至纠结了三个月要不要把它整了。
冯迎春总夸她的虎牙可爱，迈季安也很喜欢，总说她的小虎牙有魔力，能表现很多情绪。
可它们妨碍她的柴米油盐了。
“姑娘，怎么了？工作不顺利吗？”司机瞟着反光镜，普通话裏夹着沪城方言问。
“嗯，是。”陈冬至点头。
“哎哟，工作哪有顺心的哟，不要哭了，回去睡一觉就好了，钱是赚不完的。我这车拉了不少你这样的年轻人，太想出人头地了，犟得哟，别管那些什么吃人骨头的上司领导了，咱们呀就过好当下，比什么都强。”
陈冬至哼笑，是，她曾经很想出人头地，想站在金字塔尖上举旗吶喊说是靠自己拼上来的。
可现在，她只想好好生活。
“谢谢。”
陌生人的安慰即使不起作用，但还是能让人轻易笑出来。
观赫，空荡荡的客厅，先前已经寄走一大半了，本就大的房子显得更夸张，陈冬至站在沙发边上，突然觉得自己好渺小。
跟个两室一厅的房子比都觉得小，更别说跟m集团，跟沪城，跟世界比了。
陈冬至深吸一口气，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将裏面过期的牛奶面包扔进垃圾桶。
提着垃圾桶走到洗手间，将快见底的化妆品也全数扔进去，打包，拿着垃圾袋出门。
电梯停在20层，进来一位低马尾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手裏也拿着许多垃圾袋。
还是第一次在观赫有人上电梯的。
陈冬至朝她礼貌笑了笑。
女人点头，自觉退到电梯一角，似乎并不是故意要跟她一起那般。
“你也在…打扫？”陈冬至打破尴尬。
女人只是嗯一声，等电梯开门，女人立刻冲出去，消失在陈冬至视线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