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自己什么都没做,她怎么那么害怕?
陈冬至没当回事,扔了垃圾又回到房子裏。
收到许忆琳的微信消息那天,陈冬至已经到榕县两天了,在傍晚的六点。
榕县天边出现了火烧云,粉色的,洒在山脚下破旧的篮球场上粉嫩好看,如果有人在这裏约会的话,一定很惬意暧昧。
陈冬至撑着下巴坐在臺阶边,手机震动。
许忆琳:【冬至,这么多年你有收到过梁分送的花吗?】
陈冬至蹙眉,脑子裏无限回想着这些年的跟梁分的切片,好像没有,小时候的野花不算。
【没有。】陈冬至回。
一分钟后,许忆琳发来一张照片,是一大束玫瑰花,许忆琳捧着的,穿着榕县高中的黑白校服。
照片像素不高,看得出是很多年前了。
许忆琳:【这张照片是毕业那天晚上拍的,玫瑰花是梁分买的,他想送给你。】
梁分买的玫瑰花?可她并没有印象,他没有送过玫瑰花。
【不是给我的,你弄错了。】
毕业当晚她一直跟迈季安在呆一起,根本就没有见过梁分。
许忆琳:【那天晚上你跟迈季安在篮球场牵手了,梁分站在场外,玫瑰藏在他身后。】
许忆琳:【我在垃圾桶裏捡到的这束花,亲眼看着他扔进去的。】
许忆琳:【后来我带回来养了好久,雕谢了就将它们收集起来,做成玫瑰花干,装在玻璃瓶裏面。】
许忆琳又发过来一张玻璃瓶的照片。
旁边还有一张合上的粉色卡片。
陈冬至突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许忆琳对梁分的喜欢已经超过她的想象了,怎么回好像都会对她造成伤害。
【不一定是送给我的对吧。】她找了一个蹩脚的借口,毕竟没有送到她手上,确实不一定是给她的。
许忆琳又发来一张照片,那份卡片打开了,上面写着陈冬至,我喜欢你。
陈冬至三个字被划掉两笔,在上方写了许忆琳三个字。
【对不起。】陈冬至指尖无力发出三个字。
许忆琳:【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并没有做错,是我太执着了。】
许忆琳:【陈冬至,有时候我说羡慕你,其实并不是开玩笑,骂你野草也不是嘴贱,其实野草很厉害,我很佩服你。】
许忆琳:【我好像做不到和你这样,离开迈季安,你变得更加强大了,我不一样,没有了梁分我魂不守舍。】
许忆琳:【我好想收到梁分送的玫瑰啊,真的,我在梦裏都是,你那满阳臺的花卉绿植对我来说是个天大的梦想。】
【爱情不是全部,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只是不甘呢?总是围绕梁分跑,导致你觉得自己很喜欢很喜欢他,可其实一点都不。】
陈冬至找着借口哄,没办法,她甚至能想象许忆琳可得梨花带雨的模样。
许忆琳:【我给孩子起了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梁思忆,你看,是不是很好听?】
许忆琳:【虽然梁思忆不在了,但我会一直记得她的,她一定长得很像梁分。】
【你身体恢覆得怎么样了?】陈冬至转走话题。
许忆琳:【很好了,能跑能跳能吵架。】
许忆琳:【先不说了,我要吃东西了。】
【好。】
确认不再有消息弹出来,陈冬至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眼神从屏幕挪开想看一看火烧云,可惜,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只留得落日与黑夜衔接的微光。
陈冬至关上手机伸了个懒腰,沿路慢慢往回走。
路过中学门口不远处,看到了骑着小推车的妈妈旁边带着一个小女孩,陈冬至停下脚步。
小女孩绑着两个啾啾,跟个哪咤一样活力满满,一边观望周边,一边问妈妈天为什么黑了这种新奇的问题。
陈冬至走过去,站在小推车前探头。
“姐姐你要买炸串吗?”小女孩脸颊吃得臟兮兮,眼睛冒着光说,“我妈妈弄的炸串很好吃的。”
“你好可爱啊小妹妹,我要尝一尝你妈妈的手艺,看你是不是在骗我哟。”陈冬至碰了碰她的啾啾开玩笑。
小女孩笨兮兮的肉手努力往她跟前伸着吃干凈的竹签,开心喊着:“我不骗人的,你看!我都吃完一串啦!”
“嗯,真棒!”陈冬至哄着。
起身拿过篮子,推车上每一样选两份,递给阿姨,“多加一些调料,谢谢。”
“加多了会咸,你不是本地人的话,可要小心。”
陈冬至听得一楞,口音变化这么厉害了吗?居然有人质疑她不是榕县人。
“没事,我爱吃这些的。”
回到早餐铺,坐在二楼客厅,打开陈年老剧,陈冬至一边吃烤串一边哈哈大笑,没一会儿功夫就将一整盘吃干凈。
拿出电脑把所有工作交接完毕,陈冬至退出m集团所有群,发了一条朋友圈。
八个字,【生活愉快,前程似锦。】
洗漱睡觉,陈冬至做了个奇怪的梦,梦到许忆琳给她发消息了。
一觉醒来,许忆琳果然给她发消息了,半夜两点多。
许忆琳:【冬至,可不可以帮我和梁分说一说,来看我的时候带一束玫瑰,要开得最红的玫瑰。】
陈冬至眉头拧起,许忆琳是不是喝醉了,又说什么胡话呢。
正要回消息问一问,屏幕显示梁分的来电提醒。
陈冬至犹豫按下了接听键,打算把这些消息说给梁分听一听,毕竟他是当事人。
还没开口,梁分沙哑的声音传来:【冬至,许忆琳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