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不悔心底一沈,已猜到自己身陷元军之手,多半抓住她的是王保保。赵敏和她有杀父之仇,绝不会这么优待于她。看来王保保对她还算客气,说明他在自己身上必有所图。
杨不悔瞇起眼睛:有所图就好,她才可以与王保保讨价还价。
主意拿定,杨不悔气定神闲地就着蒙古侍女的手喝了些水,又用了些点心,便躺回去闭目养神。她刚刚醒来,手酸脚软也没放在心上,只以为是身体受伤疲累所致。如今放运起内力想要调养内伤,便感到四肢丹田空空如也,根本提不起内力。而双腿更是被人封住了穴道,无法走动。杨不悔心思一转,便即想到:“定是王保保担心我有十香软筋散的解药,所以索性连穴道也点上了。”
杨不悔也不放在心上,索性完全抛开不管。她武功本来也称不上多高强,又受了内伤,想要钻王保保的空子逃出去简直是妄想。与其花心思琢磨如何逃跑,还不如养精蓄锐和王保保谈好条件,让他主动放人。
这一路疾行,到了晚间才停下安营扎寨。杨不悔一直待在车上,过了很久,又来了一个蒙古侍女,和车上这个一起把杨不悔抱入一座帐篷裏。两名侍女把杨不悔安顿好,便一同退了出去。片刻后,原来那名蒙古侍女端了一盘烤肉回来,餵杨不悔吃下,又安静地守在一旁。
杨不悔靠坐在榻上发呆,方才下马车后匆匆一瞥,只看到军营一角,无法推断出这一仗到底如何。谁胜谁败?照理说双方实力不会差的太远,可对手是王保保的话,实在让她有些担忧。就这么胡思乱想间,夜幕迅速降临,天已黑透了。
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其中一人的脚步格外沈重,每一步都坚定有力。在寂静的夜裏,这阵脚步声无比清晰,越走越近,最后到了杨不悔帐前。其他人止步不前,只有那个最清晰的脚步声到了门帘前。
唰的一声,王保保掀开帘子,对坐在角落裏的蒙古侍女挥挥手,示意她退下,便大步跨到杨不悔榻前。他站在数尺之外,俯视了杨不悔一会儿,忽然朗声笑道:“杨姑娘大驾光临,本王幸甚如之。”说着他一掀衣摆,大刀金马地坐到床榻另一边,目光如电,紧紧锁在杨不悔身上。
杨不悔神色不变,嘴角一直噙着一抹微笑,坦然地回望王保保道:“不知汝阳王请在下来,所为何事?”
王保保拊掌笑道:“杨姑娘果然爽快。本王也不多绕圈子了。”他目光灼灼,“本王要明教。”
杨不悔心中一惊,却隐隐又有种果然如此的轻松感。她浅笑盈盈,目光和王保保对上,下意识地瞇了一下。近距离接触王保保,更加能感觉到他的危险。杨不悔心底那根弦绷得更紧,脸上丝毫不显,柔声问道:“汝阳王身居高位,前程远大,怎会想和叛党搅在一起?”
王保保冷笑一声,身子一松向后靠去,懒洋洋道:“杨姑娘,咱们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大元早就千疮百孔,风雨飘摇了。改朝换代就在眼前。本王为何要把自己绑在这艘快沈没的船上。本王生父乃是汉人,这天下是否非得蒙古人坐,本王毫不关心。”
王保保身子前倾,看着杨不悔一字一顿道:“本王要自己主宰这天下。”
杨不悔瞳孔紧缩,无数念头剎那间在心中转遍,她沈声道:“明教如今已有教主,即便没有,我也不可能做这个主。你似乎抓错了人。”
王保保嗤笑道:“你们的新教主从天而降,在明教毫无根基。本王和他谈又有何用。更何况,本王也并不打算吞下整个明教。本王只要你杨不悔手下的势力。”
杨不悔目光缓缓扫过王保保的脸,面沈如水地问道:“为什么?明教杨派实力,这些年衰落得厉害。你为何定要我爹爹和我名下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王保保微微一笑,从袖中拿出一张单子,递给杨不悔。杨不悔接过来一看,目光一沈,不动声色地看完。王保保笑道:“数年前你爹爹在王府那惊天动地的刺杀一出,本王要不把你们父女放在心上也难。本王知道,你必定在汝阳王府安插了不少眼线。来而不往非礼也,本王无论如何也要回敬一二才对。这些年你做了什么,本王虽称不上一清二楚,也算是略知一二。杨派势力是消还是长,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本王。”
他轻描淡写地瞥了眼单子,对杨不悔道:“这些据点和细作是不是你的人,你自己心中应该清楚。”
杨不悔看完,递还给王保保,淡淡道:“你想怎么做?”
王保保道:“你嫁给本王。”
咳咳,有木有被王保保吓一跳?
不悔妹子一遇到敌人就自动切换成老谋深算模式,保保君乃用错方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