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你这么说，照片应该在黄仁保手里才对，为什么我们找不到？”
陈彦祖摇头：“这个问题，我想只有黄仁保才知道答案。”
“可你之前说过，张伟业很可能拿到了齐少瑛的照片，并用那些照片敲诈。现在又改口……”
“我承认，我之前的推测可能有错。毕竟那时候掌握的线索有限，推断错误也不奇怪。另外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两次猜测都正确。照片不只有一套，只不过张英始终不清楚。”
关子珊哈哈大笑。
“铁嘴钢牙，你是不是从来不认错？”
“开玩笑，在法庭上承认自己辩护思路错误，还当什么律师？会被大律师公会停牌的。如果不是你，我连可能两个字都不会说。这种就叫做专业素养。”
“算你厉害行了吧。那我问你，既然张英不清楚这件事，那个放炸弹的为什么去炸洪义？还有啊，敲诈齐少瑛至少两个人，那个嫌疑犯为什么只炸张伟业？”
“你记不记得张伟业的特点是什么？喜欢吹牛，喜欢夸夸其谈。我们假设，他去敲诈齐少瑛的同时，还说照片在自己手里。而他手上恰好有照片，齐少瑛会怎么想？换做是我，也认为他就是那个罪魁祸首。再加上一个会放炸弹的朋友，当然先去炸他对不对？那个人又怕打草惊蛇，也怕其他的事情被发现，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就连托马斯的诊所也炸了。至于洪义，则是无妄之灾。谁让他们喜欢做这种事？嫌疑人以为整件事是张英搞出来的，又或者张英手里还有照片，就拿炸弹去炸他也不奇怪。张伟业这个替死鬼完蛋以后，就轮到烂头成。黄仁保有歌迷会在手，有自己赚钱的门路。所以一开始他什么都不要，对方也没发现他。等到发现这个歌迷会的负责人，居然是敲诈徐婷婷的元凶，才对他动手。”
“那还有个问题。黄仁保是歌迷会负责人，有人找歌迷会的人放炸弹，他应该会收到消息。他为什么不阻止？事后也不向警方告发？”
“这个答案，需要那些送炸弹的人帮我们回答。”
陈彦祖一笑：“我是师爷不是警察，别指望我破案。我只是提出一个想法，这个想法对我的意义，是在法庭上帮我的当事人脱身。至于这个想法是不是真相，案子的真凶是谁，这不是我的工作。不过大胆推测小心求证，也不失为一种破案的手段。我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个推测虽然暂时没有证据支持，但我坚信和真相应该非常接近。”
“算你厉害行了吧！现在跟我回警局，看看同事那边找到什么。”
两人回到警局的时候，陈彦祖挑出来的那几个歌迷会成员已经录完口供。
刚到警局的时候，这些人还不承认送过东西，有的还说很快就会有律师来保释。
不过和苗小兰一样，没用多长时间，就败下阵来。
说到底，这些人都是社会底层普通民众，既没钱也没地位，更缺少和警察打交道的经验。突然被带来，不可能不怕，只不过是在强撑。
被拉拢到歌迷会，甘心受他们盘剥而不自知的，大多是生活中的失败者。平时缺乏关注，也没有社会生活经验。
有团体在背后撑腰，有伙伴在身边鼓劲的时候，他们会因为处于庞大群体之中，产生“这么多人都支持我”的错觉，拥有勇气和行动力，什么都敢做，什么都不怕。
独自面对警队的时候，看不到身边伙伴，自己所依赖的团体又被打掉，自然就被打回原形。
幻想中的律师迟迟不出现，警方再吓一下，心理防线瞬间瓦解，乖乖说出一切。
“他们承认，到指定的地方取东西，送到坪石邨、托马斯诊所以及雪厂街酒店公寓。不过洪义的那颗炸弹，他们没送过，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们送货的时候，不知道送的是什么东西。这些人也不喜欢看报纸，看电视听广播，只是为了徐婷婷，再不然就是马票。过了好久，才知道爆炸的事。他们不敢说，就一直藏在心里，还想要蒙混过关。”
问笔录的警员恭喜着关子珊：“MADAM真是厉害，真么快就破了连环爆炸案。是不是该请我们大餐。”
“吃饭小意思，不过要真的破案才行。抓到这些人算什么？真正的主谋没落网，就不能算破案。不过……宵夜就没问题，记得叫上高SIR。还有，他们说没说，是谁让他们这么做的？”
“说了，是徐婷婷的助理黛拉。她也是歌迷会的高层，可以通过中间人联系到这些人。是黛拉告诉他们去哪里取东西，送到哪里，其他的都不让他们多问。”
“黛拉呢？她怎么说？”
警员神情尴尬：“我们还没找到她……”
陈彦祖微笑：“她消息灵通，一定知道歌迷会出事。如果我没猜错，她现在应该和自己的律师在一起。律师会教她怎么说，也会陪她来警局。她会承认自己和歌迷会的关系，以及从歌迷会拿钱。她完全可以说，自己和歌迷会合作赚钱，不知道他们做过什么。至于爆炸案就更不用说。她和那些中间人联络，不会留下实质性证据。空口无凭，光靠这些人的证词，根本告不了她。要想证明她和爆炸案的关系，需要更多的证据。现在不要打草惊蛇，黛拉来的时候，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关子珊点头：“只要有目标，就一定可以找到线索。还有，就是要把黄仁保找出来。”
话音刚落，高秋快步走过来。
“刚刚收到消息，在柴湾的一个旧仓库发现黄仁保尸体！”
几个小时后，柴湾方面的报告送了过来。
现场为第一案发现场，死者黄仁保，被发现时五花大绑倒在血泊中。
死因为匕首多次捅刺而死。死者身上有多处伤口，在死前应该是遭遇过酷刑折磨。
死者身上找不到有用的东西，发瘟所说的手枪，也没有下落。
下面的工作，陈彦祖帮不上忙，也就没必要留下。和关子珊约好，电话号码复原后联络，离开警署走向律师行。
走出钦州街，陈彦祖仰头望天，呼出一口长气。
“三个都死了，你也该满意了。走吧，现在走还来得及。如果还不走，就真的走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