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真是没背景的普通督察,知道再多也奈何不了汤家贤。
更别说整个重案组都给面子配合调查,就算是警队中高层,也不是谁都有这个本事。
这个女人不简单……
关子珊继续说着情况。
从重案组嘴里了解到,当晚的情况和陈彦祖之前判断的差不多。
有个越南人破坏了货仓墙壁,从缺口处逃走。汤家贤也是因为发现有劫匪逃脱,气急败坏之下朝杜志辉开枪。
飞虎队等单位是协助作战,情报掌握有限,误以为行动圆满成功。只有重案组自己人知道,跑了个劫匪,还带走大量珠宝。
整个抓捕造成几名市民以及一个老差骨死亡,最后劫匪和赃物还有遗漏,这个结果肯定不会让上级满意。
那个米歇尔急着报新闻,没加核实就说警方大获全胜,歹徒悉数落网。
不等汤家贤解释,上级就把他叫去夸奖,还要给整组人立功。
在升职、立功的诱惑面前,整个重案组决定将错就错,把这个谎言继续下去。
汤家贤目的是升总督察;其他人有的和汤家贤一样,当警察就为了升职拿高薪,不想放过升职机会;有的更简单,就是为了避免被追究责任。
这里面最大的破绽,一个是杜志辉这个当事人活口,一个是那些赃物。
警局扣着赃物不归还,就是准备拖到对方从保险公司手里拿到赔偿,或者认倒霉不再追讨丢失部分。
至于杜志辉,自然是希望他早点上绞架。
得知一切的关子珊和汤家贤大吵一架,最终搞到决裂。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我真的不敢相信他是那种人。”
关子珊回忆着汤家贤吵架时的言语:“他说他家境不好,大哥又成了残废,他没得选,必须出人头地,这样才对得起大哥栽培。还说他没家世没背景,要想出头就要比心机比手段,这没什么错。还说名叔的死和他无关。他只是没有通知军装,没让名叔真的冲上去拼命。又说名叔这么多年只会闷头做事,不懂得经营自己,不肯立功升职,才会退休的时候依旧要上街巡逻。”
不自觉地,语气越来越激烈,火气越来越大。
陈彦祖听着面露微笑:“那他追你,也是希望少奋斗二十年了?”
“他怎么想是他的事,我接受不了一个这么功利这么现实的人,更不可能选一个为了成功可以不择手段甚至牺牲无辜的人做我男朋友。如果这个人刚好还是警察,那就更是不可救药!他以为当上总督察,就有资格向我求婚,根本就是搞错方向。总之他这次死定了,即便上面下大力气保人,他也别想继续指挥重案组。最好的结果也是去大澳、长洲、南丫岛那边,你不用怕他找你麻烦。”
“我相信港岛有法律的,即便是警察,也没办法随便找人麻烦。何况……我还有一位MADAM朋友。”
“你把我当朋友,就该对我说真话。我什么人你也知道了,我在意的是是非不是黑白。警察也好古惑仔也好,只要做好事就是自己人。社团也是一样。只要东泰不和我们做对,大家就不会有冲突。”
“我不想瞒你,而是不知道怎么说,这件事发生的时候,我还很小……”
由于有港督的特赦令,当年城寨的行为都可以说,不用担心被追责。何况老妈当年是打败山东豹,不是打死山东豹,哪怕是放到现在都没事。
至于山东豹自己想不开气死,和其他人就没什么关系。
听了陈彦祖介绍,关子珊眉头皱起:“也就是说,你家和忠青无冤无仇,只是和那个犀牛结怨。结怨的原因,还是当年城寨比武?”
“我也想不到会这样。港督都发了特赦令,居然还有人放不下,简直莫名其妙。当年城寨比武多的是,他老爹自己想不开,凭什么怪别人。何况过去那么多年了,居然还不肯罢休。”
关子珊停住脚步。
“话也不能那么说,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我一样,说放下就可以放下的。”
陈彦祖顺势抽出手看着关子珊。
“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放下。杀父仇人谁啊?你是警察,为什么不抓他坐牢。”
关子珊摇头苦笑:“又不是拍武侠片,哪有什么杀父仇人?我老爸脾气不好得罪人太多,上面调他去当水警,他喝酒执勤,不小心掉进海里,找谁报仇?我只是觉得杀父之仇这种事,靠特赦令是没用的。犀牛又是出来混的,这种人什么都干得出来,他把你父母当仇人,肯定会出阴招。雯雯这次没事,下次就难说。我这边会找同事想办法,伯父伯母最好也要早做准备。说起来你父母有没有想过召集人马,哪怕是做个防卫也好。东泰以前几千门生,总不可能一个都找不到。”
“他们都有自己的事做,不再像以前一样跟着我们。城寨都拆了,城寨里的事就不用再提。我家现在和普通市民没分别,如果犀牛非要没完没了搞事情,我就只能报警。”
关子珊皱眉思忖:“报警当然没问题,不过深水埗那个环境,真出事你很难找到电话。最好还是想周全一点。我会让人找螃蟹出来谈,至少让他知道我们是朋友,希望有用。你也知道,不是每个社团都给警察面子,我只能尽力而为了。”
两人又走了几步,陈彦祖忽然问道:“你对进兴了解多少?”
既然她主动要和我做朋友,没理由放过这个资源。连忠青这种小社团都清楚,没理由没听过进兴。
父母提供的信息主要是江湖视角,结合警方视角就更为全面。
至于是否会泄露客户秘密这个,倒是不用顾忌。
首先这是朋友聊天,其次兴达是否属于进兴的白手套,只是个猜测,没有任何证据支持这个观点,说给谁听都不怕。
关子珊听陈彦祖简单介绍案情,也很有兴趣,帮着解决了一个疑惑:“我大概能猜到,佛堂坤为什么要求康子健不能有案底。兴达发展的目标是上市,法律规定,上市公司总裁不能有案底。康子健底子很干净,非常适合做总裁。如果因为司徒笑的事留下案底,佛堂坤就找不到合适的人出来扛大旗。司徒笑的女朋友之前拍了几部警匪片,在公共关系科有很多熟人。司徒笑出事以后,她跑到公共关系科又哭又闹,发誓要为男朋友讨公道。公共关系科那边也答应帮她跟进。有这么个女朋友盯着,案子不会容易善后,当心里外不讨好。”
“无所谓了,我有你这个O记帮办朋友,得罪再多社团也不怕。”
两人说笑着继续前行,开始说闲话不再聊正题。直到走出兰桂坊,陈彦祖才再次正式道谢顺便告辞。
“自己人说这些做什么,大家是朋友以后还要做兄弟,你帮我我帮你是应该的。总之以后有事记得CALL我。”
看着陈彦祖叫车离开,关子珊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
这家伙比自己想象中更狡猾也更机警,所说的罪行,都是在特赦令宣布之前。这两年仿佛真是洗心革面当普通市民?
不可能的!
就算太阳从西边出来,东泰雌雄双煞也不可能改邪归正!
就是这个吃自己豆腐的男人,也绝不会是善男信女。
他第一个案子帮义丰,第二个案子帮进兴,还说自己是良好市民?
说他们改邪归正,鬼才相信!
低头看看自己的胸,又想到刚才那不经意的接触,关子珊冷哼一声。
只要能找到这一家人的罪证,把雌雄双煞一家绳之以法,被吃点豆腐又有什么关系?
在那之前,自己需要足够的耐心,刚才差点露出破绽,以后不能再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