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惠珍连连摇头：“我没有，你冤枉我！我没杀过人！”
陈彦祖眼眉一挑：“请你重复一遍自己刚刚说过的话！”
“我说我没杀过人！”
“也就是说，你承认自己刚刚说了谎，陆子君不是你杀的是不是？”
钱惠珍愣了几秒钟，又连忙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除陆子君之外，我没杀过人。”
“次被告，我必须提醒你，法官定罪量刑的时候，一定会结合你的罪行以及以往行为做综合判断。不要以为两个人都认罪，就一定可以逃脱谋杀指控。
“你杀过人，至少三个。如果再加上陆子君，就是四个。不管陪审团还是法官，都会对你的处罚予以慎重考虑，以免你对社会造成更多危害。
“不诚实的证词，同样会影响陪审团对你的印象，以及法官的判决。所以请你仔细考虑清楚以后再回答我，你究竟有没有杀陆子君！”
司徒鼎：“反对！反对控方恐吓我方当事人！”
塔吉特：“反对无效，次被告有义务对这个问题作出回答。”
沉吟许久的钱惠珍，终于还是选择了点头：“我的确杀了陆子君，但我不是故意的。她的死是意外，我是错手杀死他的，更没有杀过其他人！”
“钱旺财的死法为双手被斩断，下体下落不明。下体被阉割这种方法，常见于情杀案，也就是老公杀死妻子出轨的对象。但是斩断双手，通常出现于仇杀。复仇者出于泄愤的目的，斩断对方的双手。凶手对钱旺财既有仇恨，又有情感方面纠葛，你觉得会是谁？”
司徒鼎：“反对！反对控方凭空想象！”
塔吉特：“反对有效，次被告无需回答。”
陈彦祖更换问题：“呐，我们不如说说钱美欣，也就是你的妹妹。你说过你很恨她，想要她死。”
“我想要她死，不代表我杀了她！我承认我恨她，但她毕竟是我妹妹，血浓于水，我下不了手。”
“根据永嘉保险的记录显示，钱美欣的保险金有三十万，投保金额比钱旺财的还高。你引诱她签这份保单的时候就该知道，她签下的是一份死亡授权书。她坠楼的地方，离住的地方有二十几分钟车程，她为什么要去那里，去和谁见面？又和谁喝酒？还有，她死之前，曾经借过一笔高利贷。这笔钱交给谁？谁让她去借？”
“我怎么知道？”
“刚才几个证人作证，她说自己姐姐做生意发大财，还会带她一份。那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舞女钱美欣有一天遇到了自己的姐姐。她的姐姐穿金戴银出手大方，还说要带妹妹一起做生意发大财。只不过由于姐姐有了男朋友，总要有个交代。所以要妹妹拿一笔钱出来投资，投的越多，回报就越大。妹妹为了赚快钱，就去借高利贷，再把钱交给姐姐。她听到姐姐消息，说是投资有了回报可以拿钱，就开心地跑去那栋大厦，和姐姐喝酒。却没想到，那是自己喝的最后一顿，更没想到自己很快就要被姐姐亲手推下去！之后又杀了王振威，独享那些保险金，拿着保险金到日本寻欢作乐，让那些男人伺候你，用这种方法来弥补自己所受的伤害，是不是！事实上那些牛郎背后叫你疯子，说你是精神病，认为你需要的不是酒而是镇静剂！”
“胡说！你无凭无据，凭什么这么说我？你是不是欺负我不懂法律？你这样叫诬告，我可以告你的！别以为我好欺负，你再胡说八道，我不会放过你！”
钱惠珍歇斯底里地咆哮。
司徒鼎眉头微皱，轻轻摇头。
陈彦祖嘴角上翘，面露笑容。
每个人都有弱点，一个优秀的律师和优秀的拳手一样，要找到目标弱点，做针对性攻击。
钱惠珍的弱点就是读书少没涵养，再就是喜欢吵架。
或许是生活环境，养成她好斗的性格。又或者是她的确很缺乏安全感，总觉得不表现得凶一点，吓住其他人，就会被欺负。
这种好斗的习惯，印在骨子里。哪怕环境改变，习惯也没能跟着改。
根据自己了解到的信息，她对那些牛郎态度很不好，经常发脾气骂人，甚至还会打人。如果不是为了她的钱，没人愿意为她服务。
这种性格的人，最容易被激怒。
因此只要用激将法激怒她，让她和自己吵架就能让她丢分。
更重要的是，钱惠珍不懂怎么打官司。
她搞不清楚律师和警察的分别，因为控方手上没证据，就不能把她怎么样。
律师不需要找出真相，只要根据掌握的证据，讲述一个故事。这个故事的目的不是讲述真相，而是说服陪审团，谁的故事更可信，谁的胜算就越高。
自己所说的这些，的确没有证据支持。但是正如司徒鼎所说，这个法庭不是审理当年旧案。因此有没有证据不重要，重要的是让陪审团相信这个故事是真的。
证据已经可以确定，钱惠珍和王振威联手杀人骗保，至于谁负责动手，对于现场陪审团来说，没什么分别。正如自己所指出，哪怕钱惠珍没动手，她只要知情且提供帮助，就是同谋。
自己提供的证据，也足以让陪审团相信，王振威很可能死在钱惠珍手里。
当陪审团在心里把钱惠珍视为蛇蝎女人的时候，她再想用另一个故事说服陪审团并不容易。何况她眼下的表现，在陪审团眼里明显意味着心虚。她骂得越凶就越不利。
乘胜追击，不给她喘息机会。
陈彦祖立即追问：“请问，思亲堂的骨灰龛，是不是你为母亲租赁的？”
“是又怎么样？”
“我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你只给母亲租骨灰龛，继父和妹妹就没有？”
“他们算什么东西，我为什么要出钱放他们的骨灰。我恨不得他们下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死后不得安宁。”
“也就是说，你刚才说的血浓于水，也是谎言！”
司徒鼎连忙尝试救场：“钱惠珍女士，你还记不记得，钱美欣，钱旺财死亡的时候，你在哪？和谁在一起？”
“过去那么久了，我怎么可能记得住？”
“你仔细想想，你拿保险金前后那段时间，除了王振威之外，还有没有很要好的朋友，可以证明你的行踪？”
钱惠珍不耐烦地摇头：“我都说了没有！那些人都是势利眼，没一个是好人，有什么资格和我做朋友？”
“你和王振威先生当时住在什么地方你还记不记得？”
“记得。”
“那你有没有关系很熟的邻居，可以帮你作证，证明王振威和你已经分开，证明你们不是一起离开，又或者证明你们相处过程中，一直是王振威做主？”
钱惠珍摇头：“过去那么久了，就算有邻居也搬家了。何况我和那些邻居也合不来，他们和片场那些人一样，全都看我不顺眼，故意针对我，又怎么可能帮我作证？”
这又是钱惠珍的一个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