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白薇就离开太子大厦，不知道去了哪里。
有人说她跑去片场做龙虎武师，也有人说看到她去站街，还有人说看到她和形形色色的男人走出时钟酒店。
只不过对陈彦祖来说，这个女人只是过客之一，她怎么样都和自己无关，只要不来烦我就好。
直到自己被袭击。
那段记忆一直被大脑刻意封闭，自己怎么都想不起来。直到再次听到白薇的名字，那块封闭的领域才开放，记起倒地刹那，从车窗反光中看到的眼神。
凌厉中充满怨毒，像极了被自己无情抛弃的那个女人。
是她？
是她！
严少筠和文颖欣紧张地拉着陈彦祖双手，文颖欣急得快要哭出来，看着两人的样子，陈彦祖眼前又一次浮现出白薇的脸。
自己在太子大厦作孽太多，被伤害的何止一个白薇？已经伤过那么多人，就不能一错再错。
这次并没有嘲讽或是开文颖欣玩笑，反倒是充满愧疚地道歉：“不好意思，是我的问题。白薇这个名字，让我想起一些以前的事，不过不重要。你那个星洲朋友和你明天约在什么地方？要不要我准备一下。你带我出去见人，总要让你有面子。”
文颖欣被陈彦祖的态度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先是担忧后是开心，最后又有些心虚，忍不住去看严少筠。
严少筠倒是很大度：“这还用问？当然要好好打扮，否则人家会笑话颖欣选男朋友的眼光太差。”
文颖欣连忙说：“不用麻烦，随意就好。师兄这么帅，不管穿什么都英俊。”
当晚，罗乐儿也感觉到陈彦祖有些不对劲，猛地一把拧住他的耳朵：“你最近是不是偷偷去见西米露？或者又认识其他女人？再不然就是看中哪个女生，想要去走私！”
“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最近一直和你在一起，哪有时间去走私？”
“那你今晚为什么对我特别好，究竟有什么企图？主动说出来，本席可以考虑轻判。”
“我只是觉得自己以前做错很多事，伤害了很多好女人，这其中也包括你在内。有些事没办法改变，有些可以弥补。只要你可以原谅我以前做过的错事，我对你再好都是应该的。”
罗乐儿愣了一下，忽然一拳打在陈彦祖胸前：“臭小子，明知道我吃软不吃硬，居然对我用这招。算我怕你了，颖欣住进来这么久，也算是自己人，背后还有心姑姑撑腰。你们两个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不会阻止的。”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我的确小气了一点，不过也不是不讲道理。总之你对我好，我就对你好，你开心我就开心。何况颖欣对你痴心一片，为了你放弃事业放弃前途，有时候连尊严都放弃了，是时候守得云开见月明。你们两个明天去酒店都没问题，海伦那边我负责解释。”
“乐儿姐我问你个问题，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一个男生明知道不会和女生有未来，还和她上床，是不是一种伤害。”
“这种要看情况，比如女生的性格，还有对这段关系的看法。最重要的是，女生怎么看待这件事。就好像食物一样，有人对某种食物过敏，不等于所有人都过敏。你要做的是做筛选，把它提供给不过敏的人吃。而不是为了保护那些过敏的人，就禁止所有人吃这种食物。对一个人好的方法是满足她，而不是用你的道德标准去感动自己。”
陈彦祖抱紧乐儿，轻声说了句：“谢谢。”
次日傍晚，文颖欣身穿低胸晚礼服，戴着水晶项链，和身着手缝西装的陈彦祖并肩而立，俨然一对金童玉女。
陈彦祖这次并没像以往那样贬损她，只是好奇：“你打扮成这样，不怕那个朋友更误会？”
“他会不会误会我不在乎，又不是穿给他看。女为悦己者容，虽然是假扮情侣，但假戏也要真做，我穿成这样，才勉强配得上师兄。”
陈彦祖想着昨晚乐儿的话，又想着和文颖欣相识到现在的种种，最后浮现出白薇卑微地抱着自己的腿，恳求复合的模样。
不自觉间，语气变得格外温柔：“你这么漂亮，不管怎么穿都配我。以你的条件，大多数人配不上你才对。你的眼前有一片森林，是不是一定要选定一棵不那么适合你的大树。”
文颖欣苦笑：“你都说了我是人头猪么，不懂得怎么选。只知道这棵树很吸引我，至于其他的树就不想再看。至于这棵树适不适合，我不在乎。只要我站在树下面，就心满意足。”
“可是这棵树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好。它有很多疤痕，说不定还被虫蛀过。最重要的是，这棵树陪不了你一辈子。”
“只要我喜欢，它有再多问题都无所谓。时间就更不重要，只要曾经拥有，何必天长地久。”
陈彦祖忽然伸手，摸了摸文颖欣头顶：“当初理光头的时候，是不是想要杀了我？”
“如果你喜欢，我随时可以再理一次。”
“我其实更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文颖欣先是愣，后是惊喜。她作为情场老手，明白这句话的含义，眼神中瞬间燃起希望，直直地看着陈彦祖，并且试探地把头靠过去。
这次陈彦祖并没有躲开，坦然接受。
“说说你这个朋友，到底是何方神圣？”
文颖欣心头狂喜，脸上不自觉满是笑容，死命抓住陈彦祖的手臂不放。
“说他干什么？不如我们不去见他，去其他地方吃东西。”
“答应了人家，不出现不太好，何况还有你好朋友的面子。说说看，让我知道他是何方神圣。”
“他姓雷，叫雷志雄。家里做集装箱航运生意发了大财，不过他本人对航运没兴趣，来港岛投资餐饮。我们一会要去的那家酒楼就是他开的。今晚整个餐厅，只为我们服务。”
“我看是只为你服务才对。这么看，他很愿意为你花钱。”
文颖欣哼了一声：“有钱人的德行，以为钱可以买到一切。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他就追过我，要我做他的专属摄影模特。我那时候的男朋友，是雷志雄的好兄弟。他抢自己兄弟的女朋友，还觉得没错。说恋爱不讲先来后到，只讲弱肉强食。他比我男朋友有钱，也愿意给我钱，就认定我一定会选他。结果我两个都不选。不过这次要不是他，也没机会和师兄扮情侣。”
“你想扮情侣的话，尽管说出来，我会安排时间，不一定为了应酬。”
文颖欣心头狂喜，只觉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街景，今晚格外迷人。
下车的时候，她忽然问了一句：“是不是过了十二点，马车就会变回南瓜？”
陈彦祖忍不住笑出声：“那你要小心一点，别弄丢自己的水晶鞋。我不会拿着鞋子，到处去找人的。”
两人面前，“皇宫海鲜酒楼”字样的霓虹灯招牌闪烁，但是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天，谁都没有进去的打算。
直到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莫妮卡，你站在这干什么？聊天也应该进去聊，站在这不进去，害我们这么多人等你一个。我不管啊，一定要罚酒三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