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蒸老鼠斑、日本七头鲍、炸子鸡、彩凤归巢（猪肚炖燕窝）、官居一品（红烧鱼翅）、烤乳猪……
一道道价值不菲的好菜，很快摆满了餐桌。那瓶45年的拉图也被服务生送进来，只是没有打开。
雷志雄满面笑容，看向文颖欣。
“美美、劳拉她们估计和阿正一样，不会来了，不如我们自己先吃。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些菜都是你最喜欢的。”
文颖欣微笑回应：“让你破费这么多，真是不好意思。无功不受禄，吃了你的饭，就一定会帮你做事，你的事包在我身上。”
说话同时，她用手朝雷志雄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又把一只鲍鱼夹到陈彦祖面前。
雷志雄起身去拿红酒：“莫妮卡这么热心，我也要感谢才行，今晚不醉无归。”
文颖欣抢先一步，用手盖住杯口：“我不能喝酒的。”
“不能喝？我记得你酒量不错。”
“我酒量的确还过得去，不过最近备孕，医生不准我喝酒。”
莉莉安惊讶地看着文颖欣：“备孕？你是说，你们……”
她眼神在陈彦祖和文颖欣之间来回切换。
文颖欣大方点头：“我准备给师兄生孩子，最好是三年抱两，儿女双全。到时候让他们认你做干妈。”
雷志雄哈哈大笑：“我最欣赏莫妮卡这点，敢想敢做，率性洒脱。不过我光看见你给陈先生夹菜，自己很少吃，是不是不合胃口？”
“其实我原本也不是很喜欢吃这些。当初之所以感兴趣，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它们贵。当时总觉得，吃贵的东西，人也显得高贵。你们不但不说我，反倒是支持我。只有师兄肯骂我蠢，说我是人头猪。为了所谓的面子，花那么多钱吃自己不喜欢吃的东西，简直是幼稚。从那以后我就改变口味，吃自己爱吃的东西。其实选食物和选男朋友一样，最重要的是适合，不是它干不干净，有没有被其他人碰过。不过不要紧，只要莉莉安口味没变，这些好东西就不会浪费。”
雷志雄依旧保持笑容：“我有点好奇，你现在喜欢吃什么？”
“我师兄做的饭了。你不知道，师兄做菜的本事一流，没一个大厨能和他相提并论。再有就是……深水埗的大排档。”
陈彦祖将一块鸡肉夹给文颖欣：“别光记得聊天，也要吃东西。不爱吃不等于不能吃，你不多吃一点，孩子怎么补充营养？”
雷志雄看向莉莉安：“看来莫妮卡口味真的变了，我的消息不够及时，安排上出了点问题。”
莉莉安看着文颖欣不住摇头：“我看不止是口味变了，就连品味都变了。大排档、打麻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好像那些市民阶层的主妇。这样下去，你就完了！”
文颖欣毫不在意：“是你小题大做。做主妇没什么不好，何况我现在还是一名大律师，有事业有家庭，不知道多开心。”
“你现在开心，以后怎么办？到了六十岁，还能不能开心？”
“和师兄在一起，就算一百岁也开心。而且我相信师兄，他会帮我安排好一切。”
雷志雄看向陈彦祖：“能让颖欣这么相信你，证明你绝不是凡夫俗子。既然颖欣不能喝，就我们两个喝好了。”
“这么好的红酒，用来招待我这个陌生人，会不会有些浪费？”
“陈大状太客气了，莫妮卡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们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合作，就当是提前预祝我们合作顺利。”
陈彦祖摇头：“喝酒没问题，合作就大可不必。雷先生还不清楚，我主要负责刑事案，最擅长的领域是谋杀，我不希望任何一个朋友和我的工作扯上关系。”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当律师的只要有钱收，什么案子都肯做。不过我有一点不明白，开律师行也是做生意，生意人应该做畅销货。港岛每年的刑事官司很多么？只打刑事案，会不会少赚很多钱？”
莉莉安冷笑：“你说的这些，陈大状根本不在乎的。为了抢生意，一百块的案子也接。如果每个律师都像陈大状这样，外面的律师行起码有一半要倒闭！”
文颖欣立刻代替陈彦祖出头：“这么说就不对了。师兄又不是故意压价抢客人，是当事人的妈咪主动找我们帮忙，她一个捡垃圾的，的确没多少钱。师兄收一百块，是为了做善事，这样没什么不对。”
“做善事的方法有很多，比如给慈善基金捐款，又或者参加慈善拍卖，我每年也会捐几万块给保良局。一百块钱代理一起官司，连成本都不够。没钱就去找法援署申请援助，而不是让别人低价接官司。
“外面那些市民不知道真相，只会以为一百块也可以请律师，不答应就是没良心，是吃人不吐骨头。你怎么和他们讲道理？
“你们做善事不要紧，不要妨碍同行做生意。你们收五十块钱一小时，帮人做法律咨询，其他人的法律咨询还要不要做？
雷志雄笑着打圆场：“人各有志，生意也是各有各做。陈大状收多少钱，有自己的考虑，我们不必替人操心。”
陈彦祖放下筷子，朝莉莉安一笑。
“我知道外面有很多行家对我不满，觉得我收费太便宜，觉得我搞低价法律咨询，是在砸同行饭碗。我其实也不是很明白，如果你们真的感觉受到威胁，为什么不做出改变？”
“改成你们这样？大家就不用吃饭了。”
文颖欣指了指桌上的美味佳肴：“如果你把这种山珍海味当成标准，那的确有压力。与其抱怨同行，不如放宽眼界。这附近有家大排档很不错，价钱连这里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为什么不去那里试试？”
雷志雄看向陈彦祖：“陈大状是想把律师行做成公益？”
“公益这个词太沉重了，我负担不起。经营律师行，当然需要盈利。我只是觉得，在利润之外，应该考虑回馈社会，以及维护普通人的法律利益。就拿你的前妻来说，如果她能找到一个专业的律师帮忙处理离婚官司，一定可以更好保障自己应得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