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
窗外风声簌簌,安渝躺在床上,神经被旁边沙发上的人牵动着。
屋子裏很静,只有烘干机的声音在柜子裏闷闷地发出声音。
在这之间,还有一个极轻的呼吸声。
安渝知道他没睡。
她在睡觉和开口之间,选了第三种解法——怎么尴尬怎么来,“你的钱,我有给你转到银行卡裏,有收到吗?”
说完她立刻就后悔了,现在谈什么钱啊。
自己最近真是被钱糊住了脑子。
她问这句属实有点算没话找话了。
邵孑发来的卡号她前前后后核对了至少有十遍才转过去的,基本上不能转错。
但他收到钱后没有任何回应,两个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几个月前。
“没。”房间内安静了几秒钟,安渝才听到他的回应。
“嗯,嗯——,嗯??!!”安渝从床上坐起,“真的没收到?邵孑跟我说是你大学时用的银行卡啊,还拍照给我了。”
那不是七十也不是七百,那可是他妈的七十多万。
他怎么这么淡定。
程时屿斜靠在沙发裏,长腿屈着,身上搭了一条粉色的小花毛毯。
原来是邵孑。
他早该想到的,那张卡号几乎也没几个人知道。
大学他帮邵孑的同事写了几个代码,报酬就打到了这个卡裏。
他几乎都要忘了还有这么一回事。
程时屿见她真的急了,黑暗中看到她头顶立起来一簇头发,随着动作一晃一晃。
“收到了。”
“那你怎么说没收到。”安渝被他吓得心臟都要跳出来,那么多钱她要是打错地方,那真是要做牛做马十几年年才能还完。
而她不想欠他。
她看到程时屿似乎稍微支起来一点身子,冲着自己。
也许是在欣赏自己的丑态。
他干的出来。
两个人现在的相处方式很奇怪,完全不像几个月前分开时还有些不愉快的状态。
从他出现在自己家楼下以后,一切变得奇怪又自然。
比如他竟然来到了自己家。
比如他还在浴室洗了一个热水澡。
比如他现在正躺在自己的沙发裏,身上还盖子自己的毯子。
“你怎么突然来了南湖?”安渝问。
“来见一个人。”
什么人要大半夜赶过来见。
安渝还以为他要见很重要的客户,便问:“那你见到了吗?”
“见到了。”
“还顺利吗?”安渝道。
“还不清楚。”程时屿躺了回去,双手枕在脑下。
安渝记得程时屿家裏应该还挺有钱的。
不知道他为什么也这么拼命的去工作,但打工人总归是心疼打工人的,她顺口道:“是什么难搞的客户要你大半夜赶到南湖来,还不给你准确的答覆。”
程时屿笑出声,“嗯。”
好半晌,久道安渝几乎要睡过去,朦胧间听到他的声音。
“是我的问题。”
“我来的太晚了。”
是挺晚,你最好是晚上就到了南湖。
不然后半夜这个时间,铁打的客户可能也承受不住。
安渝在心裏想。
嘴因为困倦没有张开,她以为自己最后是回了他的。
第二天醒过来时,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昨晚窗帘没有拉严,漏了好大一块缝隙,阳光从缝隙裏钻进来,扑了满地。
阳光好到,好像昨夜的风和雨都没出现过似的。
沙发上早已经没有了人影。
睡衣和毛毯被迭的很整齐放在一边。
昨晚程时屿用过的毛巾也被人洗干凈挂在了晾衣桿上。
倒像个田螺姑娘。
不过他手机坏了,怎么出门?
安渝拿起手机,给盛礼发了条消息:【盛礼,不好意思早上打扰你一下,昨天程时屿来南湖见客户,手机被雨浇坏了。他现在有联系你吗?】
一直到安渝洗漱完出门,盛礼那边才回覆。
盛礼;【见客户?】
安渝:【嗯,是的,他没联系你吗?】
盛礼看了眼在桌边拆新手机盒的某人,回:【在我这。】
回完消息,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骂道:“搞了半天昨天你不是特地给我送球衣的,我还以为你怕快递把衣服邮丢了特意打.飞机给我送过来。”
“你这是大半夜把行李扔到我这以后去了人家那卖惨啊,搞了半天你手机这么坏的。”
程时屿睨他:“我有说是过来给你送球衣的?”
好吧。
还真没有。
昨天程时屿上飞机前给盛礼发了条消息,让他来机场取签名球衣。
盛礼想当然以为他是特地过来送签名球衣,毕竟这件在市场上已经炒到了十几万。
再加上他下了飞机把衣服塞给他以后说了句有事就先走了,盛礼哪知道他是去看人家小姑娘去了!
亏得他昨天半夜感动了好一阵,差点就想把第一个孩子的名字改叫盛时屿(不是。
搞了半天他是人家的附赠品。
盛礼撇了下嘴,“这次来应该就常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