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孩子,我说不过你,每个蜡烛你给我十块钱吧。”
尤可压力大的时候就会失眠,所以在助眠香熏上没少下功课。
安渝也耳读目染,自然直到这个蜡烛烟不呛人,味道悠远宁静,原料必然十分讲究,尤可曾买过一个小.红.书上面手作博主用纯天然材料制作成的蜡烛,小小一个就要三百多。
“任奶奶,你这样,我真不要了。”
任奶奶一看糊弄不过去,只好说:“我卖给酒店五十一个,你也按这个价给我吧。”
见安渝嘴唇又动,道:“多了我也不要。我做这个不为赚钱,就是闲的无聊打发时间。”
安渝:“好吧。”
任奶奶这才眉开眼笑,“你要几个?啊呀——我忘了蜂蜡剩的不多,估计只能做两三个了。”
安渝:“两三个就够了。”
院裏除了跟任奶奶一起收拾柴火的两个女人外,就只有咪咪趴在院中间晒太阳。
“周安呢?”
艷梅道:“我家那口子出海,周安跟着他一起出去玩了。”
“看见什么都好玩。”任奶奶数落,“就这种性子,怎么当消防员?他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艷梅看了眼任奶奶的眼色,“哎呀,周安多大在你心裏不都是个孩子吗?我看周正国现在在你心裏也是个孩子吧。”
周正国就是周安的父亲。
今年也四十多岁了。
任奶奶洩气地笑出声,“他?他都快五十啦,满脸皱纹,还小孩呢。”
大家哈哈笑成一片。
安渝摸了几把咪咪,咪咪非常享受的抬起小下巴,又觉得不过瘾,仰躺在地上四只粉嫩的小爪子勾在一起,可爱极了。
她手又痒,在院子裏逗了好一会儿才出去。
安渝路过一处院落,是自建小别墅的样式。
有意思的是,院裏还放了一个篮球架,虽然有几处已经生銹了,但能看出主人的爱护,依旧擦的锃亮。
四面墻上都爬着花架,季节虽未到,但已有些小花初绽。
花蔓枝繁叶茂,从院裏溢出来,连这家人的外墻都占满。
安渝觉得,如果能生活在这裏,似乎也很好。
正应了前几年很火的那句——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她先拿出手机对着那些花架拍了几张照片,又在路边找了个干凈的石头,坐上上面对着满墻的枝叶在ipad上浅描。
这么走一路、拍一路、画一路。
她虽然仍没见到《季风》裏具体的某地,但却对男女主生活的环境有了更深的感触,看得多了,反而觉得这云臺的每一处都他们的影子。
安渝有信心,能把这个故事画好。
ipad电量告罄的时候,天边已经染上一层红色的薄纱。
不知不觉,已经这么晚了。
安渝收好东西往回走,看到别人家烟囱裏飘出充满饭香的白烟,想起自己忘了跟程时屿说任奶奶邀请他一起去吃烟火饭的事情。
她拿出手机要跟程时屿发个消息,却被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
“那是谁家冒出来那么大的黑烟?”
安渝抬头远眺,果真见海边方向升起了浓厚的黑烟。
她对云臺街巷的分布还不是很熟悉,但心裏莫名一紧。
“妈呀!那是不是海边周家?”
一听周家,安渝还没反应过来。
但随即,她想到,周安,不就是姓周?
安渝忙回头去问:“海边哪个周家?”
那人看安渝一脸惊慌,磕磕绊绊回答:“可不就是任婆子孙子那个周家?那一片就他们一家......”
他话没说完,就看问他话的小姑娘抬腿就往着火的方向跑。
这人往自家院子裏吆喊:“媳妇,快拿上你那个水桶,咱们赶紧过去帮忙。”
“什么事?”
“任婆子他们家好像着火了!!!”
安渝用自己最快的速度一口气跑到任奶奶家附近,她在心裏祈祷千万不要有事。
可等到了那条街,看到从熟悉的院落上放升起的阵阵浓烟,她心裏先是一空,紧接着又是一阵发沈。
任奶奶的院子外面围了不少人,有从自己家水缸裏舀了水进去帮忙灭火的,也有完全站在外面叽叽喳喳看热闹的。
“打119了吗?”
“打了打了,但那个消防站到咱们这也得小半个小时!”
“这怎么就起火了?好吓人!这烟真呛人,快站远点。”
“听刘伟他媳妇说,是老太太在屋裏捣鼓什么蜡烛,没看住,起火了。”
蜡烛——
安渝在人群中疯狂搜寻任奶奶的身影,却只见到下午坐在任奶奶和艷梅身边那个偏瘦的女人,也就是刚才其他人口中的刘伟媳妇。
是因为蜡烛?
是因为自己要买蜡烛。
如果不是自己,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安渝突然不敢上前,眼前攒动人头扭曲的变了样子。
他们不是围在院子前,而是站在居民楼下。他们围成一圈,脸色有惊恐有唏嘘,也有幸灾乐祸不嫌事大。
而他们前面,也不是冒着黑烟的房子,而是被太阳晒得滚烫的大理石地面。
地上躺着两个人,一个穿着橘红色的消防服,另一个上半身的衣服已经被扯碎,勉强蔽体,下半身穿的裤子被鲜血染红。
他们说话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那些话似乎都变成了长了嘴的怪物,争先恐后要跑到安渝身边将她一口吞掉。
安渝颤抖着手扇了自己的脸一下,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冷静!安渝!
冷静!
救人最重要!
她从人群中挤过去,最后的理智让她从旁边的人手裏抢过水桶浇在自己身上。
就在她要跑进去时,一个高瘦的身影抱着一个人从发着浓烟的房子裏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