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浴巾擦着身上的水珠,微信弹过来一条消息。
程时屿:【画到现在?】
安渝这才看眼时间,才发现已经半夜十二点了。
她居然从五点多一直画到十一点多,而且只画了一个切片,顶天是一话五分之一的剧情内容。
她以为程时屿是嫌慢,打道:【我后面课少,你放心可以画完。】
那边一直是正在输入中,安渝就把手机放到一边专心擦头发。
等微信提示音响起,她才继续看。
程时屿:【你刚才发过来的这个我们可以裁切画面组成3-4个剧情,这样的话你周日前再给出一个就可以。】
安渝看楞了,还能这么操作?
那怎么不早说!
这样的话她到周日的工作量就会大大减少。想到这,她突然觉得白天程时屿给她打电话时把切片的数量说的那么多,怎么有点像故意的。
算了,还是别多想了。
她回了个好的。
躺在被子裏,安渝脑子裏突然出现程时屿凑近过来的那张带着微醺的醉意面庞,冰凉却柔软的唇瓣——停!
她把自己埋进被子裏。
安渝,出息点吧!
睡觉!
三分钟后。
安渝躺在床上干瞪眼,对现在心臟狂跳的自己表示鄙夷。
鄙夷!
区区亿点美色!而已!
十分钟后。
她忍无可忍地拿起手机,睡不着是吧,行,那就不睡了,刷微博总行了吧。
刷了十几分钟的微博,困意终于袭来,关掉手机前安渝习惯性去微信检查了一下消息,看见一条好友申请。
她点进去,是蒋娜。
虽然没有备註说明,添加来源也是锦天画室的大群,但是安渝认得她的头像——黑底,银色的镂空蝴蝶。
她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蒋娜的头像是她自己的成名作——《岁》
蒋娜毕业于南湖大学的美院,当面毕业展时,她正是凭借这幅《岁》一举成名,当时这幅作品被拍出了七十万的高价,名噪一时。安渝以前在南大跟美院的学生走得很近,所以那时就在别人口中听说过她。
《岁》上面的蝴蝶是用老人们的银发编织而成,其实这画下面还有一部分,是垂落出画布的蝴蝶翅膀尾部,尾端垂得很长且整只蝴蝶从上到下编得逐渐松散,到了垂出画布的部分几乎已经是完全散开的了,细碎轻柔的银发随着人走过缓缓浮动。
她点了接受。
几乎是同时间的,蒋娜的消息发了过来:【人找到了。】
【之前误会你了,跟你道歉。】
蒋娜这种性格的人居然会跟自己道歉,安渝有些意外。
她不知说什么,回了个找到就好。
那边也再没回覆,第二天上午还有课,安渝趁着睡意没散,在自己又想到什么画面前抓紧入睡。
次日,王权离职的消息宛如一个爆炸性新闻砸在办公室内。
有早课的同事来的时候就发现他的工作被收拾得干干凈凈,就连在线课表上面选课的老师裏也看不见这个人的半点身影。
“我七点多就到了,那时候工位就没人了。”
“这不会连夜过来打包走的吧?”
“为什么突然就离职了啊?”有人不信邪的上锦天画室的小程序选课界面一看,课程和教师那一栏果然没有了。
安渝在旁边听着,联想到昨晚蒋娜跟她说的话,心裏隐约有了答案。
“我靠!”另一个同事举着手机,“我问了小张,还真是昨天连夜收拾东西走的,教师信息都是技术昨晚连夜删的。”
“她说蒋娜那个事情就是王权传出去的。”
“啊?他咋知道的?”
举着手机的同事仿佛刚看了个悬疑小说被反转到一样,“蒋娜刚开始不是去查了监控,发现她跟林肃在教室那天画室只有安......”
同事不好意思的看了眼安渝,“安渝,我们前天就八卦一下,没别的恶意。”
那天自己被蒋娜叫出去后回来说的那句解释本也没抱着他们会相信的想法,安渝淡笑着说她没关系,继续整理自己桌上一会要给学生们讲的插画案例。
同事这才放下心在其他人的催促下继续说:“那个时间点不是只有安渝嘛,但我听小张说后来蒋娜不知道为什么看了当天之前和之后的监控,发现王权早在那天之前就带着行李搬到自己的画室裏了。”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其他人忙问:“这么说,王权那天也在?只不过他是前一天就住在画室裏,所以当天的监控并没有看到他?”
“太踏马刺激了吧,这什么山回路转的剧情。”
王权住在画室这事不奇怪,锦天给每个老师都配了私人画室,裏面水电俱全。
安渝也有,只不过她用触控板或者ipad更多,画室一般用不上。其他油画、国画的老师在没课的时候在画室赶工也是常有的事。
“王权也真是,听到人家两个说话就能传出这种谣言,一个爷们怎么这么恶心。”
有人愤懑道。
叮一声,拿着手机的同事看了屏幕一眼,表情一瞬间变得惊愕,她抬头环视一圈,缓缓道:“小张说,蒋娜那件事——”
“——不是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