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
邮件背后另一个虽未提及,却备受关註的主角此时正从咖啡间走过来。
程时屿几根手指虚虚握着咖啡杯的上沿,路过张民志办公室时,目不斜视。
张民志自知发错了群被jessica冷嘲热讽一番,现下也没什么时间跟她打嘴仗,起身推开门,冲程时屿道:“时屿,有空吗?”
程时屿:“您有事?”
“咱一起下去喝杯咖啡透透气?”
程时屿轻晃了下手裏的咖啡,“喝过了。”
张民志咳嗽一声,“那就下去抽根烟,走走走。”
楼下咖啡店外面的散臺上,张民志拿出根烟塞进嘴裏,又半瞇着眼睛递给程时屿。
程时屿接了一根,只捏在指尖,并没点火。
只张民志一人吞云吐雾起来。
他什么意思,程时屿大概清楚,但他没开口问,等着张民志自己先说。
烟蒂虚空按着桌面上的木质花纹游走,他脸上带着有几分疏离的微笑。
张民志吭哧吭哧半根烟抽下去,眼见着对面的人比他还沈得住气,开口道:“这次业务部老大的位置给了赵源,你怎么看?”
“名副其实。”
他回答到真诚,张民志一噎,也直白起来:“说实话,我们几个都以为这位置会给你。”
张民志耍了个心眼,模糊地说他们几个人,暗戳戳把其他人也拉下水,意思好像是:今天我找你这事,他们也都知道,只不过我在中间当个传话筒了。
没弄清楚形势之前,他还很圆滑的在后面立马接了一句,“毕竟你年少有为,这次南湖那边的泰妮对你可是讚不绝口,说微贝那么难搞的客户也被你治的服服帖帖。”
“您过誉了。”
张民志瞧着程时屿,这人样貌生的极好。
只可惜,不怎么谦虚。
此刻他嘴上虽然挂着笑说着过誉,脸上的表情可以点没有谦虚的意思,反而隐隐有一种,对我确实这么牛逼的意思。
这么拽。
算了,他拽也不是一天两天。
这小子没毕业前自己就没少跟他打交道,这么多年下来,他这性格也算始终如一。
张民志:“咱们也算认识好几年了,你跟我透个实底吧,你到底是不是程总的亲戚?”
程时屿眉梢略挑,“不是。”
“拉倒吧。”张民志一脸不信,“之前程总那意思多明显了,就是要把赵源这个位置给你,现在又给了赵源,是不是后面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项目?我也提前有个准备。”
“不然没理由啊。”
张民志越问越奇怪,一手捏着烟,身子往前探,一张已皱纹的脸上满是迷惑。
凑的挺近。
程时屿往后靠着椅背,蓦地笑了,“您还真是问的直白。”
“我这人像来不喜欢打转子。”张民志收回抻长的脖子,“实话说我们这个年纪,除了创业这辈子职业顶点也就在这了,所以也没必要遮遮掩掩,大家出来混,不都是为了钱么。”
他一双眼睛如秃鹫一样盯着程时屿,大有他不说实话就不放开的意思。
程时屿:“你觉得我跟程总是什么关系?”
“你......不会是程总的儿子吧,我们这么猜的。”张民志突然想到很久之前,他半夜回来取文件,发现程时屿在办公室内跟程建争吵,两个人表情都十分不善,尤其是程建,气的直拍玻璃窗声音哐哐作响,响彻整层办公室。
如果不是儿子,怎么可能有胆子跟程建那副样子?
而且过后程建还没开除他。
要知道那时程时屿虽然拔尖,但并未完全脱离掉校园内带来的稚气,在埃尔内,根本算不上什么无可替代的人才。
儿子。
这是张民志他们几个最倾向的答案。
程时屿把烟撂在桌上,“我父亲叫程立楠。”
“也辛苦张总知会其他人一声,程总后面也没什么其他更大的动作,只因为赵源是最合适的人选,于公司和早鸟项目最有利。”
张民志咬着烟嘴,嘿嘿一笑,“这话是我私下问你的,权当咱们两个闲聊了,我这也是平时风言风语听的多了,有点好奇,今天才问了这么一句。”
“不过怎么也没见你平时解释过?”
程时屿:“解释了这句,后面是不是就要开始自证‘程立楠’跟程总的关系了呢?谣言始于人口,止是不止不住的,不是吗?”
张民志:“也是。”
“不过你刚才让我转告的那句,怎么不自己去说?”这话问出来,张民志完全忘了一开始是自己缠着程时屿问东问西,打探业务线。
“我么,”程时屿把咖啡杯抵在唇边,慢悠悠喝了一口,“下个月就去南湖办事处了。”
“哦哦,你去南湖了,那是......”张民志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惊声道:“你去南湖办事处???!!那个二十几人的小公司?!!”
之前程时屿出差过去也就罢了,那是程建有意提拔锻炼。
现在事情搞定了怎么又整了这么一出?
不光新业务给了别人,还把他安排到了南湖?
干他们这行的都知道,总部和分部的区别不是一星半点。
这跟降级外派有什么区别。
这小子不是也拿年薪+提成的吗?
反观后者一脸泰然,将空了的咖啡杯捏扁,十分精准地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内。
“是啊,张总您没看到第二封人事变动的邮件吗?”
程时屿说完这句话,没心思再跟他浪费时间下去,起身离开。
张民志着急忙慌拿出手机,果然在埃尔系统看到一封未读邮件,就在赵源任命的那封十分钟后发出的,他点开从上到下从裏到外细细读了一遍。
还真是调到南湖去!
程建这个葫芦裏卖的到底是什么药,他这回真是完完全全看不懂了。
张民志靠在椅子裏谈嘆气,感觉这两年在职场真是越来越力不从心,年轻人一茬一茬上来,比春笋还有势头,真是老了,玩不动了。
正当他出神之际,他身后传来一声女性的冷笑。
吓得张民志浑身一抖,两个桌子之间隔着绿化花盆,他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坐了别人。
女人冷冷地调侃:“张老弟好会说啊,明明是自己过来打探消息,却句句不离我们,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我们几个在背后给你出了什么主意呢。”
这声音。
jessica!
今天好像跟她反冲,怎么在背后那点动作全都舞到她面前去了。
张民志擦掉心虚的冷汗,扭头果然看到一丛花后面坐着一位白色小香风风格的女人,只看背影就知道是jessica,他刚刚怎么就没註意到呢?
“诶,你这话说的,就算我不是说他也难免不会往你们身上想啊。”
“哼。”jessica翻了个白眼,“说的也是呢。”
这哪裏是说的也是的语气。
明明就是放你妈的臭狗屁。
“不过今天也总算知道他跟程总没关系了,你也知道程总就一个妹妹,今年才三十出头,怎么也跟程时屿扯不上关系。刚才程时屿的父亲他自己不是说了吗,是一个叫程立楠什么的人。”
张民志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以后咱们也不用再顾及他了,跟其他人一样,只要不损害公司的利益,程总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jessica:“是么?哪个立,哪个楠?”
张民志:“这有什么关系?”
张民志业务不在这方面,所以并不了解。
但jessica是做公关出身,知道的要更多一些。
她见不得张民志这个无脑有嘴的蠢样子,咬着腮帮子裏的软肉,把心裏那点火气压下去才说:“要是那个程立楠,你以后还是得顾及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