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之四
睡得很香的草间是被孜孜不倦努力工作的闹钟给唤醒的。
懵懵懂懂迷迷糊糊她的将手臂从被子裏面伸出来,然后左摸摸右摸摸,上摸摸下摸摸……忽然就发现手下的物体触感很奇怪。有点硬,但是又不是很硬,有点软但是又说不上柔软,而且还非常的有弹性,就像是摸在肉上面似的。
等等……肉?哪裏来的肉?还在自己的床上?猛地抬起了上半身往那边看去,没有註意到自己是趴着睡的姿势于是一个不小心动作过大导致了肌肉的不适应于是就疼得她面部表情一不小心就扭曲了……好吧,实际上更加扭曲的是草间云岚的内心:
为什么那个柳生比吕士会在自己的床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自己的半个身体会在柳生比吕士的身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自己会和那个柳生比吕士一副很亲密很和谐的样子啊啊啊啊啊啊啊!!!!!!
无数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和感嘆号纠结成了草间云岚现在的内心。她冲出口的尖叫声刚开了个头就被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的柳生伸出的手给堵住了,皱着眉头表情严肃,柳生压低了声音在她的耳边说到:“闭嘴。”
“唔唔唔。”挣扎挣扎再挣扎。
“再尖叫我就让你再也叫不出来。”更加低沈的声音,配合着柳生背后的黑色扭曲的背景草间云岚被彻底吓傻。
“唔唔唔唔唔唔。”惊恐的瞪大双眼,含着眼泪草间终于点头。
好恐怖好恐怖为什么一向温和的比吕士会有这样的表现啊啊啊啊啊啊啊——纠结的问题刺激了她原本就纠结的内心于是她整个人都再次纠结了起来。
满是委屈的草间混合着被威胁被吓之后惶恐惊惧的心理起床,在柳生穿好衣服洗漱的时候她都很小心很狗腿很中国小李子的默默含泪退后,将牙膏牙刷洗漱臺什么的都让给柳生先用,然后等着一副大爷模样的柳生用完之后才小心的挪进去,小心的打开水小心的洗漱尽量让自己的动作小一点自己的存在感小一点。等她搞定了一切准备去厨房弄点吃的东西的时候发现柳生已经端着牛奶还有荷包蛋出来的时候顿时吓得趴在墻壁上不敢动弹。
柳生奇怪的看着贴在墻壁上当壁画的草间,疑惑的歪了下头,将东西放在桌子上回头对她说:“吃早餐了。”
“我我我我我我我还是不不不不不不不吃了……我我我我我……”如同患了口吃癥的病人一样,草间化生成为了卡住的录像机在某些个单字上面不断的卡壳重覆。
柳生皱眉:“你想因为没有吃早餐而胃疼到进医务室吗?”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然不想可可可可可可可可可是我我我我我我我怕怕怕怕怕怕怕怕……”
柳生已经成为“川”字的眉头皱得更紧:“你怕什么?”
“怕怕怕怕怕怕怕怕你……”怕你在裏面下了什么东西要我赔偿之前吵醒你睡觉……
话还没说出来,柳生就直接将一片面包塞进了草间的嘴巴裏面,顺利的封堵住了她口吃了一早上的情况。
“……”完蛋了她一定会死掉的……将来的墓志铭一定是——因为吵醒他人睡觉于是被人用食物噎死——这样丢脸到极点的东西。
带着满脸惊恐和含在眼眶裏的泪水嚼了嚼之后,草间很顺手的接过了柳生递过来的牛奶,咕咚咕咚喝下。
“没事吧?”柳生的问句意思是没有被噎死吧?他似乎才发觉自己塞面包的动作过于粗鲁了一点于是本着人道主义的精神才好心的开口问她,结果谁知道他那好心的问候换来的却是草间喷出来混合着面包牛奶的不明物体——
“比比比比比比吕士我我我我我我我……”继续口吃着说话:“我不是故故故故故故意的我我我我我我我只是不不不不不不不不小心就就就就就……”
被这一连串的事情气得差点胃疼的柳生终于豪爽的转身,眼不见为凈!“我社团早上还有事情就先去学校了,你待会儿自己去上学,中午的时候我会来找你的。”
“是是是是是是……”连连点头,过了好一会儿后草间才在柳生关门的时候才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刚才柳生他说什么来着?
“中午的时候我会来找你的”?
“——话话话话说回来比比比比比比吕士你中午来找我干嘛啊啊啊啊啊??”她充满中气和疑问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得到的是没有一点回应的回答。
而她在抬头望向柳生离开的那个方向看过去的时候,看见的是已经空下来的客厅以及在空中漂浮着的被从窗户射入的阳光照射得有点闪闪发光的尘埃。之间还觉得异常狭小的房间顿时就变得宽大起来,那么大那么大大得几乎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吸声音。
草间的心臟就忽然之间莫名其妙的传来了一丝仿如深入骨髓的疼痛,莫名奇妙的就从脚底传来了一阵入骨的含义。双手互相抱着自己的手臂,就这那样的动作缓慢的蹲了下去,夹着人字拖脚趾也都莫名其妙的变得冰凉起来。
似乎整个世界都莫名其妙的空旷到只剩下她一个人一样。
默默的往嘴巴裏面塞着东西,默默喝掉柳生剩下的那杯牛奶,默默的收拾好东西默默的穿上鞋子准备出门,低头穿鞋的那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掉下来却在她起身的时候被漠视过去。站起来。一只手搭在门上的手把上,背对着裏面关门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回头望了空下来的屋子一眼,无声的关上了门。
门锁扣上去时发出的那一声“嗒”仿佛敲击在了自己的心臟上面,闷闷的疼痛了一下,紧接着被她故意用东西给强力的抹去。
无意义的伤感是没用的,既然新的一天开始了,要以全新的心态和心情去面对呀!
虽然给自己加油打气,但是走在上学路上她很明显的发呆走神了,其具体表现为过马路的时候根本没有看周围路况,直到车子在自己的面前因为急剎车而发出强有力的“吱”的一声的时候才回过神来。面对气急败坏的司机的咒骂,草间只是神情淡淡的听着,然后在司机开走之前很恭敬的弯腰说着“对不起”,那小小的低低的声音仿佛是说给自己听。
转身,准备继续走,因为转身而扬起来的手臂被人抓住。顺着抓着自己手臂的手往上面看过去,原来是和自己同班的松岛铃木。
“早。”
“早。”
和松岛极富元气的声音比较起来草间说话的声音简直就是没睡醒的那种。理所当然的得到了松岛关切的询问:“草间,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啊,没什么,只是……”
只是什么?她也不知道,只是一想到柳生转身离开时留下的眼神,她就觉得心臟那裏隐隐的疼痛。果然自己还是给他造成烦恼了吧?果然像自己这样的人是没什么用只会给人制造麻烦的啊……不过这些麻烦她自己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能消除应该怎么做才能扭转他对自己的印象……
而且她之前的念头和想法,呵,那肯定是在自作多情的胡思乱想了,比……不,柳生君那样优秀的人怎么会对自己有兴趣呢?那些话只是很平常的,裏面多出来的感情都只是她自己因为充满了期待而增添的幻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