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秦之远利用我坐上皇位后,不顾非议欺我辱我,打断我的双腿。
以此来引诱最爱我的男人回城,将他绞杀在城门外。
他一边享受着我的痛苦,一边大言不惭道。
「一丝不剩地从这里走出去,我就允你帮他收尸!」
我褪下衣物,一瘸一拐地走出他的金銮殿。
看着我遍体鳞伤,却义无反顾的样子。
秦之远彻底疯魔了。
扬起手中的弓箭,亲手将我射杀在金銮殿外。
我死了。
死在秦之远的金銮殿外。
再睁眼时,我发现自己重生了。
重生在五年前的金銮殿内。
此时的金銮殿一片金碧辉煌,我那高贵的父皇坐在他的专属宝座上,听着我哭天抹泪控诉新驸马的种种罪证。
而我的驸马陆北萧,此时正被反绑着跪在我身侧。
父皇拍案怒问:「陆北萧,你可知罪!」
我被父皇这一掌拍醒了。
恍然觉悟。
我重生了!
重生在抹黑完自己驸马的那一瞬间。
我心虚地朝旁边的陆北萧看去。
丰神俊朗的男人,清瘦中颇有几分风骨。
那双漆黑的眸子,落在我脸上却是满满的失望与心碎。
陆北萧是北候府里的独子,年纪轻轻就饱读诗书,能文能武,在陆家有着青出于蓝胜于蓝的美名。
所以上月他向父皇求娶我这位长公主时,父皇才会一口答应。
如此优秀的男子,我却从未正眼瞧过他。
只因彼时我已被秦之远连同身边的大丫环哄得晕头转向。
脑残地相信陆北萧求娶我是为了利用我上位。
脑残地跟他们合谋悔婚。
悔婚失败,又在大婚第二天,以陆北萧新婚夜不尊我爱我为由状告到父皇面前。
我脸上挂着泪痕,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一边感谢老天让我这个脑残重生一回,一边暗骂老天为何不让我再往前重生一点。
哪怕往前一刻,我也不至于说出那番脑残的指控!
大丫环柳琴儿在我耳边小声提醒。
「公主,陛下问您,把驸马发配凌州镇守边境如何?」
凌州边境天气恶劣,环境凶险。
上一世父皇这般问我时,我迫不及待地点头答应,还添上两个附加条件,和离,此生不得回城。
陆北萧因此离开皇城,在凌州一待就是五年。
在这五年时间里。
秦之远与我成婚,利用驸马爷的身份争权夺势,杀我父兄,灭我家族。
成功上位后,却又第一时间将我打入冷宫。
他怀里抱着白月光,一边欺我,辱我。
一边冷冷地告诉我一个惊天秘密:当年从土匪群里将我救出的少年并非是他,而是被我赶去边境的陆北萧……
见我为了一个男人撕心裂肺。
他嫉妒得发狂。
当着百官的面打断我的双腿,利用我引诱陆北萧抗旨回城。
再以违背先皇圣旨为由将他绞杀,尸首挂在城墙上三天三夜。
不允许任何人收尸。
……
重生归来,我看向一旁嘴角微扬的秦之远。
他玉树临风,温文儒雅,那双眼却透着让人捕捉不到的野心与贪欲。
若非重活这一世。
我甚至不敢相信如此道貌岸然的男人,未来会是那样的步步为营。
前一世,我死在自己的愚蠢里。
这一世,我再也不会了。
我扑入陆北萧的怀中,任由眼泪染湿了他的肩膀。
他矜贵的身体僵了僵,眸底与生俱来的骄傲在这一瞬间结凝在脸上,又一点一点地碎裂。
半晌,才在我耳边淡淡地说。
「公主,臣甘愿受罚。」
「不,你是我的夫君,最爱我的夫君,我不罚你了。」
陆北萧却并不信我。
就连坐在高位的父皇也愣在了当场。
秦之远和大丫环慌乱相视后,由大丫环走上来拖拽我。
「公主,您怎么了?是不是驸马爷威胁您?」
「公主您莫要害怕,陛下还在呢,陛下会护您周全的。」
我看着眼前这位大丫环,想到她日后对我做的那些事。
心中不免又恨极了自己。
当初秦之远将她从街上买下来送给我时,我就该想到他俩是一伙的。
此女,我决定改天再收拾。
「来人!把驸马押入大牢,明日发配凌州!」
父皇一声令下。
「不可!」我抱紧陆北萧,情急地朝父皇道。
「
父皇,儿臣并非真心讨厌驸马,将他带于此处,只想借父皇的威望吓唬吓唬他,不是要严惩他啊。」
语落,我赶忙将陆北萧身上的绳子解开。
陆北萧看着我。
显然也不明白我为何突然就变了。
「胡闹!」
父皇微愣过后,龙颜大怒。
「你当朕的金銮殿是什么?」
父皇平日里虽宠我爱我。
可被我这般戏耍,必定也是怒极了。
我心虚得不敢吭声。
「不成体统。」
「要么将驸马发配凌州,要么你跟他一起打入地牢,自己选一个吧!」
父皇一连串吼下来。
我愣了,完全没料到他会如此狠心待我。
地牢?
那可是死囚待的地方。
我正欲开口选地牢,却被陆北萧抢了先。
他一字一句道。
「陛下,公主生性活泼爱玩,是臣这位夫君没有尽到管教义务,臣甘愿受罚,镇守凌州永不回城。」
我惊讶地望着他。
他避开我的视线,将眸底骤然汹涌的情绪掩去。
我想,一定是我刚刚的行为伤到他了。
他已经不想留在皇城了。
一时之间,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齐聚到我身上。
就在大家以为我会选择前者时,我却果断说道:「父皇,儿臣愿意陪驸马入地牢。」
殿内一片哗然。
秦之远更是差一点捏碎了手中的杯子。
「公主,您糊涂啊!」大丫环急得「咚咚」磕头:「公主您是不是病了?让奴婢送您回府休息可好?」
我懒得搭理她,目光坚定地看着父皇。
最终,我和陆北萧一起被打入地牢。
地牢肮脏阴冷,处处充斥着难闻的味道。
陆北萧却好似并不介意一般。
平静地将身上的外袍解下来,铺在牢房唯一木垫上让我坐下休息,自己却默默地找了个角落席地坐下。
他明明很关心我,却又冷漠地不愿多看我一眼。
我看着那垫子,再也控制不住地冲过去抱紧他。
悔恨的泪水淌了下来。
在我投入他怀中的那一刻,他微微僵了一下,抬起手掌想抱我,却又在迟疑过后轻轻落在一侧。
「公主觉得这般戏耍我很好玩吗?」
他语气凉薄地想推开我,却被我抱得更紧了。
「夫君,我没有戏耍你,我只是……」
只是什么?
我竟找不到一个理由来解释自己的行为。
「我只是突然醒悟了,想跟夫君好好过日子。」
我抱紧他,恨不得将自己的心掏出来给他看。
「公主,够了!」
陆北萧却生气地一把将我推开。
我脚下失衡,朝地上跌了下去。
他眸色一凝,赶紧朝我伸出手掌,最终抓了个空。
我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他。
安慰自己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被我伤透了心罢了。
「公主要是恨我,把我发配去凌州即可,不必这般杀人诛心。」
他苦涩地扔下一句,背转身去。
我痛心至极。
缩在阴冷的角落里,不知如何才能让陆北萧相信我。
夜间迷迷糊糊睡去时,感觉有人在小心翼翼地往我身上披上温暖的外袍时,在我耳边轻叹一声。
是陆北萧吧。
只有他才会这般温柔地待我。
我转了个身将他抱紧。
陆北萧身体僵住,一动不动地任由我往他怀里钻,任由我霸道地从他身上寻求温暖。
活过一世,我还是头一回与他这般亲近。
近得可以清晰地感知到他宽厚的胸膛,他的心跳,他的体温……
我真是该死啊。
放着这么好的夫君不要,要了秦之远那个蛇蝎心肠。
第二天我被人喊醒时。
陆北萧已经披着他的外袍坐到了牢房另一边,冷漠得仿佛昨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而我身上,也不知何时披上了秦之远的素色外袍。
「公主,您到底怎么了呀?为何要这般折煞自己。」
柳琴儿拉着我边哭边说:「要不是秦公子紧急出关找太子帮忙,公主还不知道何时能离开地牢呢。」
太子是我的皇兄,秦之远则是他的伴读。
以秦之远的身份地位,原本是不够格当太子伴读的,只因小时一次围猎途中,秦之远帮迷路的太子找回营地。
两人因此结下情谊,秦之远也有幸成了他的伴读。
想到上一世皇兄待他如手足,他却将皇兄一箭穿心在荒郊野外,我便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身子。
「公主莫怕,臣是来接您出去。」
秦之远朝我伸出手,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暖如春。
我不自觉地看向陆北萧。
他正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好看的眸子潋滟着几丝清冷,竟是连看都没有再看我一眼。
我应该当着他的面将秦之远这个恶棍踹出去的。
可是我不能,如今还不能打草惊蛇,我不能就这么便宜了秦之远这个恶人。
最后我是和陆北萧一起回的公主府。
入了府,陆北萧径直朝偏院走去。
我唤住他:「夫君!」
他顿了一顿,才回过身来朝我恭敬地鞠躬:「公主,臣先沐浴更衣,再入宫面圣。」
想到自己在地牢里待了一夜,身上也又是脏又臭的,我朝他微微一笑:「那我等夫君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