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似锦(完)
这一句话彻彻底底的把苏雨沫的註意力吸引过去了,她惊讶的看着褚舒,犹豫道:
“这……”
褚舒眼神冷淡,他即便坐下了,也要比身材娇小的苏雨沫高一点,这样的视线扫过去,颇有些居高临下的意味:
“莫不是没听懂”
苏雨沫莫名惧怕这人的目光,偏头避开了。
沈玉澜见状道:
“其实……也不失为一个办法,若苏小姐同意的话,我们也可以帮你这个忙。”
苏雨沫忙道:
“那多谢二位公子了。”
沈玉澜笑了笑,正要客套几句话,就被褚舒一把拉住,被迫站起了身。
褚舒语气淡然道:
“既谈完了,便不多留了。”
苏雨沫还在怔楞的时候,沈玉澜就已经被褚舒拉起来走出门了,只来得及与苏雨沫匆匆挥了挥手保住最后的礼仪。
等到两人走了,苏雨沫这才缓缓回过神来。
站在门外的侍女疑惑的走了进来,轻声道:
“小姐,他们怎么这么快便走了事情都谈好了”
苏雨沫颔首道:
“嗯,都谈好了。”
她忍不住向早已没有人影的门外望了望,不由心中苦笑。
直到被褚舒硬生生拉到大街上,沈玉澜这才觉得拉着自己的手稍微松了点力,他无奈道:
“这是做什么”
褚舒抿抿唇,眉头微蹙:
“我看你与她坐在一起,心裏便不舒服。”
沈玉澜知道他吃醋,只得哄着道:
“人家有心上人,我也有心上人,何况就在我旁边,我怎么会多看她一眼呢”
褚舒被哄的舒服了,这才问道:
“你的心上人是谁”
沈玉澜:
“……是你。”
褚舒这才算彻彻底底的满意了,他微微弯起唇,眼中难得泛起了细微的笑意。
不过既然出来了,倒也没有早早回去的道理,褚舒把他拉出来拉的太急,点的茶水都还没来得及上。
褚舒看他:
“可是饿了”
沈玉澜道:
“是有些饿了。你想吃什么”
褚舒还颇为认真的想了想,最后道:
“阳春面吧。”
沈玉澜一怔,他自然知道褚舒说的阳春面是哪一家,他们在念书时便常常去吃。
褚舒看出沈玉澜的为难,问道:
“怎么了”
沈玉澜嘆口气道:
“那店主在三年前就去世了,他膝下无儿无女,那家店早就没了。”
褚舒不由怔然,良久才出声道:
“……没了啊。”
沈玉澜对着521道:
“我怎么觉得气氛莫名伤感。”
521推测道:
“可能他觉得吃不到阳春面很伤心”
沈玉澜:
“会是这么浅显的理由吗”
521敷衍道:
“可能吧。”
沈玉澜劝道:
“没事,丞相府的老师傅也会做阳春面,我们不如回去吃”
褚舒回过神,勉强勾出一个笑道:
“无碍。只不过那老人家生前与我有些交情,我走时他身子骨还硬朗,没想到走的这么没声没息的。”
沈玉澜倒还是头一回听说这个事,有些好奇,但又没出声询问。
褚舒一边走一边道:
“我母妃……生母病重的那段时间,我常常跟着御医出宫,去民间买药,有一次不小心走丢了,是他收留我,给我做了碗阳春面。”
沈玉澜没想到还有这层原因在,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我倒是头一次听你说幼年的事,”沈玉澜尝试着转移话题,
“我俩遇见时,你的年纪也不大,心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褚舒看着他,忽然勾了勾唇:
“遇见你后,倒是满心满意操心你的事,宫中的种种繁杂,倒不显得让人烦忧了。”
沈玉澜心道那时候你才多大,肯定是我这个心理年龄快奔三的人照顾你。
这话却不能说,所以沈玉澜只轻哼一声道:
“我这般让人烦忧,也不是让你哭着喊着求我与你好”
褚舒闻言一怔,随即眼中溢满了笑意:
“是。”
沈玉澜看的有几分楞神,褚舒平日向来是走高冷美人路线,如今一笑,仿佛那春花都开遍了。
他暗道不妙,这以后怕是两人吵架,他看着对方那张脸就不舍得生气了。
原来自己原先不是颜控,只是因为对方不够好看而已。
最后二人还是决定随便找一处地方解决了晚饭,天便彻底黑下来了。
京城一般这时就该安静了,可今日却不知怎么,依旧是人声鼎沸,人们打着灯笼往西街走去,像是花灯节的盛景一般。
沈玉澜好奇,便拦下了一人问道:
“这位小哥,前面何事如此热闹”
那人被拦了,抬头一看,是位衣着金贵的,倒也热情道:
“公子有所不知,西街那边前几日新来了个和尚,建的寺庙裏有个妙音和尚,听说灵很的,这不大伙儿都赶着这两天去看吶!”
沈玉澜来了兴趣:
“妙音和尚倒从未听过这名号,能有多灵”
那人道:
“东坊的娘子去求了孕,这昨儿就怀上了,还有那方公子,前几日染了风寒,这家裏人一去求啊,这不就好了!”
沈玉澜不由得笑了笑,这风寒在古代人看来严重,但死人的几率也并不大,再者这怀孕,就是赶的巧了些。
不过眼下也无事可做,沈玉澜饶有兴趣道:
“不若我们也去拜拜,万一灵验呢”
褚舒见他有意,便颔首道:
“那便去看看罢。”
跟着人流到了西街,果真是一处门庭若市的景象,这黑夜也不显得昏暗了。
沈玉澜抬头看了看,只见门口坐落着一个老槐树,上面零零散散的挂着红布条,由此知晓了这树是作何用处的。
沈玉澜留了个心,想着到裏面也买个红条,出来就把自己和褚舒挂上去。
他四下打量了一下这寺庙,看到那象铜佛正正当当的立在前面,前面蒲团上跪着满满当当的人,不由摸了摸下巴:
“你说这帮人都求什么呢”
褚舒道:
“求命,求财,求姻缘,世人一生所求,无非就这几样。”
沈玉澜仔细想了想,还真是这么个理儿,但转念一想,若是按照这个标准,自己岂不是人生赢家
他问道:
“那你可有什么想求的”
褚舒道:
“我不信佛。”
沈玉澜讚同的点点头:
“其实我也不信。不过那门口的姻缘树倒是还可以挂上一个,图个吉利嘛。”
褚舒眼神一动:
“我去买。”
刚刚还满口不信的两个人,如今默契的不再提起了。
521冷笑一声:
“呵,男人。”
沈玉澜笑嘻嘻的道:
“怎样,要不要帮你求个什么”
521嗤笑一声道:
“笑话,我这等爱情金钱双赢的系统还要求什么对了,帮我多买一条也挂上去谢谢。”
沈玉澜:
“……好。”
褚舒效率十分快,如此拥挤的人群,他竟然用了不过数秒的时间便拿着两个红带出来了。
沈玉澜也借好了笔,兴致勃勃的刚要下笔,等笔尖触及到纸面上时忽然犹豫了。
褚舒察觉不对,问道:
“怎么了”
沈玉澜勉强笑笑:
“我写字不好看,还是你来。”
褚舒别有深意的望他一眼,也不推拒坦然接过笔:
“是不如何,不过比之五年前,还是渐有进步的。”
沈玉澜心道让自己写,怕是要下意识的写出一个“沈玉澜”来,亲自下笔写“宋殊”又觉得别扭,索性让褚舒来了。
只见褚舒接过笔,略一思索后,写下了“四月十二”四个字。
沈玉澜讶异道:
“这是……”
“我们第一天见面的日子,”褚舒挑起唇,侧眸望向他,
“便是意喻着我们一起度过许多个四月十二了。”
沈玉澜忍不住笑笑:
“挂上去吧。”
褚舒依言将红带系了上去,他的手指白皙纤长,打结的时候显得灵活又漂亮,不过即便如此,沈玉澜也看出了这个结与其他的都不同,似乎要……更覆杂一些
等到褚舒挂好了,沈玉澜才出声问道:
“这个结……与其他的不太一样吧”
褚舒微微仰头,似乎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
“这是死结,打不开的。”
说罢他侧过头,宽大的袖袍下伸出一只冷白的手,握住了沈玉澜的他轻声道:
“你註定要与我纠缠。”
沈玉澜忍不住老脸一红,轻咳一声,拿起了第二张红布条。
褚舒问道:
“这是给谁的”
沈玉澜答道:
“一个朋友。”
褚舒挑眉:
“倒没见你与哪个朋友如此亲近。”
沈玉澜笑了笑道:
“毕竟是我朋友中为数不多的成了亲的,理当祝福。”
他拿过笔,褚舒见状道:
“这会儿不嫌弃自己的笔迹难看了”
沈玉澜道:
“它的名字配不上你这一手漂亮的笔迹,我来就足矣了。”
521道:
“你别以为我听不见。”
沈玉澜微笑道:
“听见了又怎样,你咬我啊。”
521:
“……你给我等着。”
沈玉澜并不把这威胁放在心上,提笔写下“521,
520”,交给了褚舒。
褚舒扫了一眼:
“倒没见过这几个字,你朋友的名字也是生僻很的。”
沈玉澜道:
“可不是么。”
待到褚舒又将红布条挂了上去,两人这才悠闲的往回走去了。
忽然,沈玉澜想起一事,他问521道:
“那我如今与褚舒在一起了,这不是正好完成了任务么”
521答道:
“还不算,你们要正式的在一起。”
沈玉澜皱皱眉:
“什么叫正式的在一起我们现在很随意吗”
521答:
“……不是这个意思。”
521道:
“我这边还没有收到任务完成的提示,具体什么要求我也不知道,你可以自行探索一下。”
沈玉澜:
“……你能不能靠点谱。”
521谦虚道:
“过奖。”
沈玉澜:
“……”
沈玉澜琢磨起来,这个“正式”是什么意思。
两个人正式在一起,无非是分两种,这第一种么,就是告知亲友,举行婚礼告诉世人他们在一起了;这第二种大约就是……简单粗暴的一种运动。
沈玉澜为难起来,这两种……听着怎么都不是很靠谱
521怂恿道:
“我觉得你的思路没错,要不挨个试试”
沈玉澜;
“……”
褚舒察觉到身边人的纠结,他紧了紧握着沈玉澜的手道:
“在想什么”
沈玉澜回过神:
“我在想,何时能陪你再进宫看看。”
褚舒微微垂下眸道:
“那地方有什么好看的,都是些宫墻围建,无甚有趣。”
沈玉澜笑着道:
“虽是宫墻围建,却也是你从小长大的,自然比别的地方金贵不少,我自然要去看一看。”
褚舒听了这话,眼神暖和了不少,他道:
“过两日便是宫中举行庆典的日子,你可以随我入宫一看。”
沈玉澜问道:
“什么庆典”
褚舒语气淡淡:
“迎我回宫。”
沈玉澜:
“……”
沈玉澜道:
“怎么没和我说起过”
褚舒道:
“没什么好说于你的,无非是赏些东西,夸讚几句,若是没有你,我想必去也不会去。”
沈玉澜十分佩服,并表示自己十分想去见识一下。
碰巧的是,丞相第二天也与他说了这件事:
“殊儿,听说这两日宫中要回来一位皇子,皇上专门为此准备了一场宴会,届时你与我一同去参加。”
沈玉澜不动声色的问道:
“皇子几位皇子不是斗好好的在宫中吗何时有出京的皇子了”
丞相也皱皱眉道:
“圣上说的模糊,倒像是不想被人知晓这位皇子的身份。不过何人与否,到时一看便知了。”
沈玉澜只得答应后退出了房门。
看来褚舒之前是三公主的事无几人知晓,就连出京也是悄无声息。
这皇帝打得是什么名堂太子如今还稳稳的坐在东宫的位子上,各个皇子也都相安无事,说不定随着褚舒的归来就打破这个平衡了。
也不知这厮怎么想的,前几日还出言说要当皇帝……希望他已经忘了。
不过,如此一来他到底是跟着褚舒进宫,还是跟着丞相
沈玉澜陷入了左右为难之际,问题很快就得到解决了。
宴会开始的前一晚,门外忽然有人来访,自称是褚舒的下属,专门来此寻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