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谁?你要干什么?”
面前出现一个男子,模样与玄清帝丝毫无差。
似是因为听到了长华的声音,他掀起眼皮,连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的眸子淡淡扫了长华一眼。
长华无语的望着玄清帝本尊的眼神,捂住脸,奔溃道:“放过我吧,讨厌的人一个就够了,还来?”
玄清帝不理他,只将眼神移向长华身后的床榻。
那与玄清帝容貌一模一样的男子也随着他的动作将眼神移向床榻,待看到那上面的人时,他突然鲜活起来。眉宇间皆是紧张,大步跨了过去。
长华本能的去挡,那人眼神一厉,两把利刃似得戳向他,周身戾气,颇有六亲不认的架势。
“这不是玄清帝!”长华惊愕的看向玄清。
不过顷刻功夫,那人周身戾气越来越浓,暴躁气息充斥在面皮之上,眼神一点一点从长华面上移到玄清面上,狠辣之态,仿佛要将他二人撕碎。
“让他过去。”玄清道。
长华看着床上的女子,犹豫而又谨慎的微微挪了挪身子。
眨眼之间,那人身上的戾气全然潋尽。动作轻柔的揭开纱帘,夙千凡的面容便出现在眼前。
他伸出颤抖的手,先是探了下她的鼻息,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
望着夙千凡的睡颜,他的眉眼里溢出一眸子的温柔。将被子给她稍稍的再往上提了提,轻轻的唤了声“玥儿”,眷恋而缱绻。
长华越瞧越碍眼,手指捏的嘎嘣响,挥起手刀,欲要砍在他后颈子上给弄晕。那人后脑勺上长了眼睛似得,没待他手刀落下,已然复又带着一身的戾气转了过来。
玄清抬指,一束光直入他眉心。
在他倒在床上之前,玄清脚边的一把椅子嗖的飞了过去。
扯着他后衣领侧面歪在了椅子上。
长华的白眼差点翻到头顶上,道:“把人弄来,又嫌人碍眼,请问君上,这位到底是谁?您老要干嘛?”
玄清帝磨了磨牙,道:“走。”
长华愣了,瞧着床上陷入沉睡的夙千凡,又指着椅子上的男子,道:“不带玥儿走吗,把他放在这干嘛?”
玄清帝并没有给他解惑的意思,抬脚就走。
长华虽不知玄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事关夙千凡,知道他这么做肯定是为了她好,心下虽有诸多疑问与不满,到底不再轻举妄动,随即也跟了上去。
直到跳出历史空间外,玄清才停下。
长华忍了一路,张开嘴方要说话,突然目瞪口呆,直愣愣望着眼前一幕。
数十条流动的历史长河,仿佛天上同时出现了数十条银河。
唯一不同的是,天上的银河里令人眼花缭乱的是繁星,而这条历史的长河里令人眼花缭乱的是一张张变来幻去的脸。
“你做的?”话音刚落,长华又自嘲的轻笑了一下,道:“一看就是玥儿的手笔!”
玄清转过眸看他,问:“为何?”
“曾有人说,她是个疯子,疯起来就是无尽可能!”长华撇撇嘴:“但没有几个人知道,但凡从她手里出来无尽可能,那一定是她拼命求生的结果!”
玄清:“……”
“你把我拽进来,是为了加速走马灯咒术选择的历史碎片吧?”长华道:“说,哪几个?”
玄清挑眉:“走马灯咒术出自你鬼族,你看不出来?”
“废话,你对它们动了手脚,我能看出来吗?”长华怒道。
玄清指向五个在历史长河里沉浮的球体。
长华打坐,施术。
直到四个时辰之后,长华才一脸苍白,筋疲力尽的睁开眼,道了句:“成了!”
玄清幻出一棵树,抵住他的背。
长华瞧了他一眼,索性躺展了边休息,边瞧着历史长河里几个与他生的一模一样的男子道:“你分裂成的?”
玄清:“不是,我在灵池怨海时,长旭做的。”看了眼长华,又补充道:“自以为是你的长旭做的。”
长华怔了一下,默了半响,正色道:“你把他分裂成几个,是要他护玥儿,还是……”
玄清:“略做了改造,替她。”
“替?”长华:“怎么替?”
“玥儿遗留在这几个走马灯碎片中的魂魄我已经取出,”玄清道:“以他的感受,替她走。”
长华蹙眉:“这可是走马灯咒术,能行吗?”
玄清:“它选的这一条历史长河原本就是假的,还想怎么挑?”
长华:“……”
瞧瞧,自家引以为傲的术法多给自己丢脸!
谁都没再说话,静静望着数十个历史长河。
长华面上稍稍缓回些血色,这才站起身,叹了口气道:“可真是魂飞魄散啊!”望向玄清:“她迟迟不能成为监,除了心魔种的原因之外,看来与她做出这数十条历史长河,用魂魄以假乱真,也脱不开干系!”
玄清:“嗯。”
长华不动声色的盯着玄清的眼睛,问:“你准备怎么带她来的,怎么带她回去?”
玄清:“魂魄不全,终究对她有影响。”
长华释然一笑,道:“就是,无论如何,只要是她,只要归来就好!”看向玄清,问:“你练的清净果已经渡给玥儿了?”
玄清:“嗯。”
长华:“玥儿的本体,现在在妖王手里?”
玄清斜觑了他一眼,似是意外。
长华撇撇嘴,道:“现在这三界,除了你,当属妖王最厉害,也最深藏不漏。更重要的是……”瞧了眼玄清,转而又道:“你确定清净界的果,可以化去玥儿身体里的心魔种?”
玄清:“……我将心魔种跟随魂体,离了本体。她的本体里现在只有部分残留,我的清净界的果已将大部分净化,只余少许。”
长华略略思索一瞬,道:“所以,夙向阳再练成一个,玥儿的本体就会无碍?”
“嗯。”玄清道。
“那我们现在最主要的就是集齐她的魂体……”长华沉吟一瞬,忽然,转向玄清,紧张道:“如果用她散落的魂魄碎片代替原来的魂体,舍去连着心魔种的魂体,会如何?”
玄清何尝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望着眼前的历史长河半响,眸色悄然变暗,道:“那就不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