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华怒色骤起,一掌挥向玄清,玄清如离弦之箭猛地扎进其中一个历史长河片段中,长华随之跟上,而他们身后也跟了几道影子。两人落在一个林间,见身后的影子自进了这个地方后,便再未跟来。长华这才道:“他们何时出现的?”
玄清:“你问最后一个问题。”
他的表情,言语始终毫无起伏。
长华嫌弃的看了他好几眼,道:“玥儿什么都好,就是眼神不好!”
玄清:“……”
长华又暴躁道:“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玄清迈开长腿,朝林外边走边道:“先解决了他们。”
长华:“那咱们什么时候去找玥儿?”
玄清:“你想把他们领到玥儿跟前?”
长华:“当然不是,我只是担心咱们都不在,玥儿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会不会有危险?”
“……我留了叶潋,走时把夙千琪移了进去,”然而,虽这么说,他面上却显出一抹显而易见的急躁,连带脚下步子也快了许多。
长华见状,倒是慢慢的平复下来,道:“都跟来了吗?”
玄清:“嗯。”
“肯定是去找这里的玥儿了,”长华道:“急也没用,当务之急,我们赶紧处理这几个杂碎。”顿了一下,又疑惑道:“这个历史空间不会是真的吧?在这里动手,会不会对整个历史走向造成影响?”
玄清:“假的。”
长华:“你不会知道真的是哪个吧?”
玄清:“嗯。”
长华磨着牙,死死盯住玄清后脑勺摩拳擦掌。
猝不及防,玄清转过头来,扫了他一眼,又回过头去,继续赶路道:“他们不知道这是假的,你收敛点,别让起疑心。”
长华冷冷哼了一声。
玄清却在他这副小性子的模样上,看到了夙千凡的影子,唇角不自主勾了勾。然而,下一刻,却又忧心起来,抬眼望了望天光,脚下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而此时,夙千玥正被夙贵太妃挡在身后,自昌平帝手中飞出的茶杯打在她腰身上,在裙摆上留下深深的水渍,水渍上还在冒热气。
“爱妃!”昌平帝惊呼,踉踉跄跄来扶,那紧张的模样一点不像是在作假。
夙氏夫妇战死时,她当时还是贵妃,听闻噩耗,一病不起,居在深宫养病多年。
曾经,无论夙家如何艰难,夙千琪从未提过她。自己也曾好奇的问过一嘴,夙千琪只轻飘飘道,她与我夙家断绝关系了,就当没有她这个人罢。
今日,夙千玥还是第一次见她,却是被她护在身后。
“烫着了?”昌平帝扶住她的手,向旁边的宫女太监怒道:“还不快去传太医!”
“太上皇,”夙太贵妃跪在地上,泪眼婆娑的看着昌平帝,道:“不,容臣妾斗胆,叫您一声夫君吧!”
昌平帝神色复杂,道:“先起来。”
夙太贵妃摇摇头道:“臣妾年少时自见您第一面便仰慕不已,与先太子妃、兰妃姐姐一道入您的府邸,有幸得您恩宠至今,哪怕当初选择与夙家断绝关系,臣妾都不曾后悔。
可是,臣妾身上毕竟留在夙家的血啊,夙家如今死的死、伤的伤,只余这两个孩子苦苦支撑门楣。
求陛下看在臣妾从未曾求过您的份上,今日放过这孩子吧。”
始终未曾看过夙千玥一眼,抓着昌平帝衣摆,眸色悲伤道:“至少,不要伤在这宫里。兄长对臣妾不薄,他日黄泉之下,臣妾总还想留一张能见一见兄长的脸!”
“罢了罢了!”昌平帝摆了摆手。
然而昌平帝脑海中的想法传到夙千玥脑海中,却是一句:“杀她,何须寡人亲自动手。
今日本就意在看她识不识趣,在此处动手,岂不给寡人落得个残害功臣的污名!”
萧慎是在昌平帝摆完手后,走进来了的。
昌平帝看见他,神色之中涌现出警惕、愤怒、忧心等许多复杂的情绪。
然而萧慎只是规规矩矩的行了礼,说送夙千玥出宫,便离开了。
马车驶出宫门,萧慎指了人领着若若去给夙千琪报信,便继续送夙千玥回公主府。
她额头上的伤已经在他宫里包扎过了,瞧见夙千玥时不时的碰一下,问道:“很疼?”
“不疼,”夙千玥摇了摇头,望着萧慎紧张道:“会不会留疤?”
萧慎愣了一下,无奈笑道:“不会,用的都是好药,你……”
说到这里却停住了,望着夙千凡:“父皇他……”
夙千玥瞧见了他的为难,道:“今日,确实是臣放肆了。”
萧慎:“……”
深深看了她几眼,良久才道:“皇妹放心,我会当个好皇帝,当个能让江山如画的好皇帝的!”
“好,”夙千玥骤然一笑。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笑容,绚烂的耀眼。
萧慎移开目光,道:“你是不是不喜欢长公主府?”
“喜欢,”夙千玥道:“就是规矩有点多,臣这些年野惯了,不过,臣会慢慢学着改的。”
萧慎眸子里填上一抹无奈,望着她温润的很,像极了夙千琪看她胡闹时的模样,夙千玥暗道:“还好,他的秉性不十分的跟他的父亲。”
“你是我东篱的长公主,”萧慎道:“你做事本就有分寸,一如往前便好,不必再过于拘谨自己,”又道:“你已是我的妹妹,以后唤我皇兄,自称我就是。”
夙千玥眨巴眨巴眼睛:“言官会参死我的!”说完,便笑了起来,道:“皇兄到时候一定要给我撑腰!”
萧慎似是被她的笑容侵染了,面上不由也泛起柔柔的笑意,应声道:“好!”
夙千玥不知夙太贵妃今日这一档,有几分是就事论事,但只她那一句“先太子妃,兰妃云云,”却上了萧慎的心。
直至长公主府前,他思绪中的“兰妃”字眼儿还源源不断的往夙千玥脑海中钻。
夙千玥暗想:“今日昌平帝与她为难一事,想必让萧慎更加看的清,昌平帝虽已退位,却仍旧要在国事上掺和,且不会轻易罢手。”
而这件事,就萧慎亲自带她出去时,即便在她与其他下人面前,也对昌平帝不咸不淡的态度来看,这颗不满的种子在萧慎心里种的很成功。
不过,夙千玥觉得,这还远远不够,她要的是,即便不能取昌平帝的命,也要彻底将他在东篱的政权上架空。
毕竟有打压就会引起反抗,而昌平帝的打压对象,明显不仅仅只针对夙家。
无谓的内斗只会对东篱造成内耗!
“所以,这个兰妃……”夙千玥望着远远离开的马车,暗道:“还是趁热打铁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