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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江的温度似乎要比闽州的低上一些,闻知则的视线停留在林茉署的身上不过秒余,好像看到她的脊柱从尾骨到颈椎哆哆嗦嗦,依次打了个寒颤,她提了一口气,转过身来,手臂上的寒毛根根战栗。
闻绘黎惊讶之余,想起自己之前的那些言论,不免心裏打鼓,“小叔你怎么在这?”
她退后一步扭头看看林茉署,又看了看闻知则,一个对着她诡异一笑,难掩倦惫,一个表情没什么波澜,站在那又披露出几分强势来。
闻绘黎被刺激地故意问道:“你不应该在香港吗?”
闻知则眼眸一顿,低下眼去看闻绘黎犯怂的模样就知道她没说什么好话,他眼睫微抬,目光跳跃,落到林茉署脸上,说话口吻冷冷清清,“送你回去。”
林茉署下意识抬头,唇边笑意收敛,对上闻知则墨色的眼瞳。
如闻绘黎所说的,闻知则风尘仆仆,从香港乘机回来,衬衫不再平整,多了很多皱褶,敛着神色,眉宇间多了一些疲顿,腰板也没有那般笔挺。他目不别视地看着她,看似无动于衷。
林茉署装怯作勇,迎上他的凝眸,不确定他说的是谁,她没有开口,因此两个人相顾无言,气氛无端幻化出剑拔弩张的意味来。
闻绘黎在一旁受宠若惊,摆了摆手,“我开车来的。”
“阿意开走了。”闻知则稳然无波地应了一句,收回视线,侧过身按开电梯,伸出手来,“钥匙。”
林茉署的耳朵微微一动,闻知则的左手突兀的横在她的身前,止住了她要上前一步的步伐,衣服下摆摇晃,轻轻晃荡过他的手边。
闻知则在嘉滨这套房的钥匙,除了九月和白茅意,只有闻母有,还是这次让闻绘黎来开门,闻母才转交给她。
她反应了一会儿,才想到刚才是白茅意开她车过来的。从手提包中翻出钥匙递给闻知则,闻绘黎撇着嘴,有些不满,古怪地看了一眼林茉署。
闻知则自己怎么会没有钥匙?特地要回去当然是给她的。
林茉署不知道闻绘黎又在想什么,她只是想起了邮寄给闻知则的那封信,视线低垂,避开闻绘黎的打量,眼观鼻,鼻观心,心裏在琢磨:回去么?挺好的,她也有点累了。
好吧,不是有点,是很累。
她是真想不出来该怎么同闻知则说话了,大概是闻到自己身上臭烘烘的味道,她在想要不要干脆等一趟电梯,和他们错开呢?可是那样好像很刻意。
最后还是老实进了电梯,林茉署站了一个角,离闻知则不近不远。
电梯门关上时,九月家的大门在轿厢门合上的瞬间,彻底消失在视野裏。
林茉署想,她和九月有什么不一样呢?
电梯裏的电子屏上显示着时间是下午五点,并不算太晚,如果可以,她甚至能赶上最后两班车。
“叮——”
电梯在一层大厅停下,电梯厅门与轿门缓缓打开,林茉署跟在闻绘黎身后自然地起步往前走去,而右侧忽地伸出一只手臂,越过她,他的手掌掌端朝上,指尖向下,点亮了b1层按钮。
林茉署余光看了一眼,脚下一顿,小腹上被趁机覆上一只温热的手掌,她诧然的瞬间,手指已经顺着往右滑过扣在她的腰间。他的小臂硬实,微微发力,把她向后压着退了一步。
后背靠上闻知则的胸膛,林茉署偏过头,他正对着回过头神情怪讶的闻绘黎说:“郝澎在外面等你。”
话音一停,电梯门平稳关上,林茉署的耳边寂默,闻知则低下头,那双黑沈沈的眼睛看着她,不再说话。
不过一层,电梯内静默不足几秒,门再次打开。
停车场裏,闻知则带着林茉署,脚步放得很慢,他们走过两排价值不菲的车子,在一片空旷的只停有一辆黄色超跑的空地停下,看着像是白茅意的喜好。
被闻知则塞到车子裏时,林茉署还在迷茫地想,为什么要这样大费周章?
车子在地下停车场绕了几个弯,并没有开出小区,林茉署还来不及思考闻知则的意思,他已经踩下了剎车,手掌从容地打着方向盘转了一圈,回正,车子稳稳地停入了一排规整的车队中。
不是说送她回去么?
那果然不是在和她说。
闻知则的动作很快,他一言不发地解开安全带,长腿一跨就要下车。
林茉署看了一眼驾驶位已经被他拉上的车门,咬了咬牙,忙松开安全带系扣,下车时,闻知则已经绕过车头走过来牵住她的手腕,一手关上车门。
林茉署拉住他,迟疑了一下,“你,不送我回去吗?”
闻知则瞥了她一眼,“我带你回家。”
他记得上次在医院带她走,她倒忍得住,一个字不吭。
“我想回……”
“你需要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