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知则打断她,林茉署有些意外。
他的态度很是强硬,脸色沈了下来,偏过脸去,低咳了一声,没有缓和片刻,揽着林茉署去电梯口。
与其说是情绪不好,林茉署觉得他的脸色很差,倒像是——
这天晚上,闻知则格外没有安全感,他紧紧扣着林茉署的肩膀,思绪很是杂乱,他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睛,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心裏有丝丝浅浅的抽痛。
闻知则的公寓在二十八层,林茉署觉得电梯运行的时间有些漫长,他半抱着她走了一路,出了电梯反而弯下腰抱起她。
“闻知则?”
脚下悬空,林茉署觉得闻知则的理智已经开始出走了。
隔着薄薄的衣衫,林茉署感受到他抱着她的手温度格外的高,这间漂亮的公寓,进了门,她还没来得及看上几眼,只闻到房间裏有淡淡的松木香,右前方黑色的实木板后有各式西装排列整齐,隐约看得出是他的衣帽室。
而闻知则自己脱了皮鞋,抱着她,往左边一拐。
“闻知则!”
卫生间裏,灰白色调,不知道为何浴缸裏盛满了温热的水,水雾腾腾上升,迷蒙了两人的视线,两个人跌进去,溢出大片大片晃荡的水花溅到地上。
“你干什么?”
林茉署提高了声调,浴缸中,两人身上的衣物尽数湿透,紧紧贴着肌肤,水波荡漾,还在来回冲撞在他们身上。
闻知则像是没听出她的不满,仍然抱着她不松手,下巴抵在她的颈窝,亲了亲她的下颌,却开口嫌弃她,“都是酒味,臭死了。”
“……”
林茉署气得说不出话来,要说气什么?
气闻知则觉得她臭,就不要亲她呀。
气闻知则不由分说,可是连着鞋子跟她一块塞进来!
“我的鞋子。”林茉署皱着眉毛,声音委屈极了。
闻知则轻闭着眼,低低应了一声,“嗯,我给你脱。”
他这么说着,嗓音很是温柔,指尖却很不规矩的轻轻滑过她的耻骨上方,往上揭起她衣服的下摆。林茉署低下视线,看见他修长的手指在水中像是变成灵活游动的蛇,绕过她胸前的弧度,反手往上。
上衣被脱下时,闻知则往前倾下身子,林茉署的背后划过他衬衫的扣子,听到他说:“都湿了。”
林茉署不知道自己几时睡过去,也许是因为泡在浴缸裏,让她紧绷的神经得到了松缓,心裏渐渐平静。可明明是累的,这种像是在水中漂浮的无依靠感,却让她睡得很不安稳。
室外天边裂开长长的紫色的缝隙,不多久猛地打了一道响雷,雷声轰隆隆的,透过一扇未关紧的窗户传进了她的耳朵裏,大的吓人,她在梦中被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又想不起来自己做了什么梦。
大概是察觉到她的不安,身旁的闻知则侧过身来抱住了她,身上有一抹似有若无的石榴清新的味道,又像是雨后树木安稳扎实。
林茉署在被子下抓住闻知则腰间的衣服,鼻尖磨了磨他的胸膛,抵不过倦意,再度入睡。
那个时,她还以为,这是梦,梦中梦,可以不醒来的梦。
再次醒来的时候,林茉署翻了身睡,背后贴着的一副身躯体温高的过分,她撑着手臂坐起来,探了探他额间的温度,却是正常的。
床尾墻角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不算明亮,干凈的衣服就摆在就近的贵妃椅上。林茉署下了床,快速换上,是闻知则的t恤和短裤,又宽又大。
林茉署踩着过大的拖鞋在地毯上找到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居然才刚过零点。
这个时候她才想起来,自己昨天一天好像都没有吃东西,不,是前天晚上开始。
嗯……
肚子裏空空的,好饿。
林茉署回过头,看着床上的闻知则,他睡得很沈,她没有克制声响,悉窣的动静也并没有把他吵醒。她站在诺大的卧室裏,环顾了眼四周,没有找到什么合适的能制造响声的物件,只好拽了拽衣领,又爬上床去。
“闻知则?”
林茉署跪在被子上,轻轻推动闻知则的肩膀,唤了他两次他也没有醒过来。
第三次,林茉署有些饿花了眼,她翻身跪坐到他身上去,拉着他在被子外的手,“闻知则,我饿了。”
腿上沈甸甸的这一下,闻知则可算是醒了,他蹙着眉毛半睁开眼,墻角那微弱的光芒,不足以他看清林茉署的样子,他也没有听清林茉署说什么,只是拉下她的手腕躺倒在他身上,轻轻拍着她的背,哑着声音喊她:“茉茉。”
“茉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