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衣怒马轻狂在,药师非妖(十三)
师夭烨出了营帐,菘蓝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但是不敢上前询问。卫炀蹲在地上优雅地舔爪子。师夭烨整理一下衣领,谁知道卫雄是不是在挑拨离间。
师夭烨上前,拍拍菘蓝的头,“放心吧,以后没有人敢欺负你。”
菘蓝顿时容光焕发,巴巴跟在师夭烨后面出去了。
卫雄回到软榻上,修长的手指拂上自己的红唇,想到自己刚才亲过的眼睛,他瞇着眼舔了舔嘴唇,“这么干凈的眼睛可不要染上臟东西啊!不然我就不要了。”
然后想起什么,“生气的时候更好看了。”想得卫雄下身肿胀,卫雄低头扫了一眼,懒洋洋地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回到刚才的营帐裏,解决他的欲望去了。
师夭烨和菘蓝骑马离开,行至半路,师夭烨突然勒马,半路杀出五个骑马的黑衣人,挡着前面的路。师夭烨觉得自己今天出门一定没有看黄历,今天的运气真的不是一般的差。先是卫雄一下就认出了自己,又是遇上黑衣人。
黑衣人人数不多,就五个,比起之前那数量算是少的,但是这次也更棘手。师夭烨调转马头就要跑,打不过还不跑,他又不是脑袋被驴踢了。但是菘蓝看起来好像是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吓傻了,师夭烨转头拉菘蓝的时候黑衣人围了上来,他们错过了最佳的逃跑时机。但是好在卫炀逃出去了。
师夭烨勒紧缰绳,另一只手攥着暗器,五个,成扇状拢在掌心。那群黑衣人也不傻,明白射人先射马的道理,师夭烨这次真的是在劫难逃了,只能寄希望于卫炀能带来救兵。
师夭烨臀下的马被射中,马儿倒下,师夭烨被掀翻在地,很快菘蓝也被掀翻在地上,师夭烨想,这次算是栽大发了,菘蓝轻功又没有谷雨好,自己又是半个废人,这群人应该不是要命的,但是如果现在不要他们的命的,应该是想活捉。这样的后续会更麻烦。师夭烨攥着手裏的暗器,权衡着利弊。他真的后悔了,他后悔没有听古戈的话,他真的没料到他们这么胆大包天,敢在皇城附近屡次行凶。
“他们想抓的人是我,等会儿你抓住机会赶紧跑。”师夭烨将菘蓝护在身后,菘蓝呆呆楞楞地看着师夭烨,看着师夭烨抓着自己手臂的手。
师夭烨皱眉,抖出藏在袖中掌心的暗器朝黑衣人抛去,五枚暗器朝着五个黑衣人射去,他们挥着手中的刀,根本不把这暗器放到眼裏。
其中一个黑衣人拉开弓箭瞄准师夭烨,箭在弦上,蓄势待发,他背后的黑衣人也拉开弓箭,然后又一个黑衣人也拉开弓箭对着师夭烨。师夭烨想爆粗口,三个打我一个,你们真的好意思吗?他最多能同时避过两个,看来今天是不得不受伤了。
师夭烨一个后空翻避开第一支羽箭,余光中看见五个黑衣人都拉开弓箭,师夭烨忍不住骂了一句卧槽,但好在菘蓝是安全的,他们没有理会菘蓝。师夭烨还没有落地又是连着的两个后空翻,羽箭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又是两只遇见朝着师夭烨射过来,师夭烨一个下腰堪堪避过。他想,人的潜力真的是无穷的,他以为自己最多能同时避过两只羽箭,结果他一下避过了4只。突然,师夭烨意识到不对,一共五个黑衣人,师夭烨看见他们都拉开弓箭了,所以——
师夭烨被一股大力扑到了,菘蓝扑到师夭烨身上,替他挡了最后一只羽箭。菘蓝倒在师夭烨的身上,脸探出师夭烨的肩膀。
师夭烨紧张地抱着菘蓝,在师夭烨看不到的地方,菘蓝的眼神冷得像千年寒冰,他没有发声,但是五个黑衣人看到了他的口型,吓得差点掉下马。
他说,“滚!”
背后传来马蹄声,卫雄冲在前面,卫炀就在他的旁边,他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到师夭烨耳朵裏,“叶大人,我英雄救美来啦,你是不是应该以身相许啊!”
不知是救兵的到来还是菘蓝的威慑,或者两者皆有,那五个黑衣人纵马离开。
这点伤对于菘蓝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是躺在师夭烨的怀裏,他还是安心地睡着了。
菘蓝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他睁眼发现屋裏有人,他不动声色地摸向枕头下面,没有匕首。然后他听到一个清亮的声音,“终于醒了,我就说这药裏面有安神的作用,根本不是我的麻药的问题。”师夭烨之前研究出来一种让人暂时失去痛觉的丹药,他就用在了菘蓝身上。按理说五个时辰就能醒来,但是等了一晚上也没有醒来。然后一旁的卫雄就质疑他的业务水平,是可忍孰不可忍!他的真假可以怀疑,他的丹药不可以被怀疑。
是师夭烨,菘蓝放下心来,同时心头註入一股暖流,从来没有人等过他。
然后他挣扎着就要起身行礼,他被师夭烨按着肩膀,“别动,好好躺着养病。”
菘蓝感觉两道不善的眼神正盯着自己,他的余光朝着那人看去,明黄色的袍角,居然是古戈。
“现在可以走了吗?”古戈的声音裏是毫不掩饰的不满。
传闻裏深藏不露的古戈也有情绪表露的时候。
“等一下,都等一个晚上了,还差这么一点时间吗?再说了,又不是我让你等的,是你非要等的。”敢这么和九五至尊说话的人也就一个,师夭烨是有恃无恐。
说着,师夭烨挑起纱幔,将一个天青色一个渐变桃红色的小瓷瓶塞到菘蓝的手裏,“青色的是治伤的,红色的是祛疤的,这么好的身材留疤就不好看了。”
本来师夭烨偷偷跑出去,古戈气得怒发冲冠,看到师夭烨没受伤才勉为其难地没有不理他,然后师夭烨又提出要等菘蓝醒了再走,古戈顿时一挑眉就要反对,师夭烨一个冷冷的眼刀飘过去,古戈在椅子上生了一晚上的闷气;现在,居然夸别的男人身材好,还是当着他的面,古戈这脾气,忍不了了!
古戈走到师夭烨面前,拉着他的手腕就拽出去,师夭烨知道自己最后一句话惹到古戈了,连忙不再废话,“一日三次,感到痒是快好了,千万不要去挠。”
听到师夭烨还喋喋不休说着,古戈更生气了,师夭烨一个不留神就被古戈扔到肩膀上,师夭烨惊呼一声,“餵,至于吗?”
菘蓝目色沈沈地盯着门口,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昨天师夭烨看起来那么高兴,像是心裏卸下了什么重担,没想到居然是和古戈和好了。菘蓝低头,却看见自己的肩膀上缠着一层一层的绷带,他心裏一惊,看着身上的伤疤都被涂上了药膏,他的手指顿时攥紧了锦被。但是看样子师夭烨并没有怀疑他的伤疤的来历。
菘蓝抬头,看着屋裏剩下的那个人。
“卫大人。”菘蓝惶恐地看着卫雄。
卫雄漫不经心地玩着酒杯,往嘴裏倒一口,殷红的酒液倒入他猩红的唇裏,“你不用在我面前装模作样,弒大人。毕竟我不是师夭烨。”
菘蓝眼裏的杀意毫不掩饰地发散到喝酒那人身上,但是卫雄毫不在意他的杀意,他笑了笑,有点厌烦地抬起眼,“不过你不用担心,毕竟我们虽然不是一条路上的,但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他舔了舔嘴唇,“你很想杀了古戈吧。”
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是笃定地说出一句话,“你是楚殷侯的人。”
卫雄打了一个响指,低笑,“对了。”
古戈扛着师夭烨一直到走过四五个营帐才放下,师夭烨狠狠地锤了古戈一下,“混蛋!”
古戈撇着嘴开始装可怜,“你夸他身材好。”
师夭烨翻了一个白眼,吹了一声口哨,卫炀顿时扑到师夭烨身上,在他的狼脸蹭到师夭烨的嘴唇之前,古戈一把拽着他的尾巴把它从师夭烨的身上扯下去。在卫炀两眼汪汪看着师夭烨之前,古戈眼神幽怨地看着师夭烨,好像师夭烨是个负心汉似的。然后师夭烨低头就看见卫炀两只幽怨的狼眼,师夭烨笑着轻轻踢了踢卫炀,“好家伙,你跟着他学得有模有样啊!”
看到师夭烨不理自己,古戈上前一步挡住卫炀,继续幽怨地看着师夭烨。
师夭烨勾住他的小拇指,“你身材最好行了吧。”
古戈冷哼一声,但眼裏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深藏不露?搞笑呢。
两人往外面走去,古戈不断地往师夭烨身上蹭,见师夭烨不理他,就把他的整个手都圈到手心裏,用自己温热的手掌温暖着师夭烨微凉的指尖。
师夭烨往前走的步子突然停了,“我想去别院看看。”
两个人一人一马往山上跑,黑色的马,红色的衣,衣袂随风飘荡,马上的人像是要乘风归去,并行的两人极有默契,连马蹄的步子都能迈一致。古戈身上的黑色斗篷被风吹的鼓鼓囊囊,红色的带子像是灵活的鱼尾。师夭烨身上红色的披风被风吹的像一面旗帜,青丝如同云彩一般飘扬。
两人的骑术都很好,很快就到了卫炀的别院。古戈翻身下马,然后把手递给师夭烨,仰头望着他。师夭烨没有扶他的手,直接跳下马,古戈也不恼,跟着师夭烨,两人很有默契地不走正门,到了一处矮墻边,同时短暂助跑后单脚踩墻跳了过去。
师夭烨靠在古戈身上喘气,“哎这才痛快,整天憋在皇宫裏我都要馊了。”
“我得保证你的安全。”
“哈哈,人难逃一死。”
“但我不会让你死在我前面。”
“世事难料,你怎么能保证你一定先死呢?”
古戈没有回答,师夭烨看着古戈,突然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