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戈铁马战事起,将士思乡(四)
“醒了?”熟悉的人,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淡淡的桃花酒香。
师夭烨睁开眼,感觉光线晃眼,他瞇着眼等眼睛适应光线了才完全睁开。扭头就看见古戈躺在他的旁边,支着头看他,他眼底一片乌青,师夭烨怀疑他没有睡而是一直看着自己。
师夭烨伸手把他拉到被窝裏抱着古戈的头,把下巴搁在他的头发上,古戈的头发是一股清新的皂角的味道,不同于桃花酒让人迷醉的香味。师夭烨的手臂下滑抱住古戈的脖子,古戈伸手环住师夭烨的腰,他的手臂越来越紧,好像要把师夭烨嵌进自己的身体裏。
师夭烨手指抚摸着古戈的头发,他说,“古戈,卫炀又死了。”
“下次养狼,我们就不叫它卫炀了。”
师夭烨埋在古戈的颈窝裏,闷声说好。他知道古戈在笨拙地安慰自己,师夭烨觉得自己很没用,总是需要有人保护,总是害得他人丢了性命。
“你先去太行山住一段日子好不好?”古戈的声音闷闷的,说话的气息喷在师夭烨的胸膛上。
师夭烨的手顿住了,即使已经知道答案,师夭烨依旧问出来,“你去不去?”
“我去不了。”
“那我也不去。”师夭烨直接拒绝。
“过段时间我会去接你。”
师夭烨怒了,感情古戈刚才不是在询问他的意见,而是直接帮他决定了!师夭烨揪着古戈的头发把他的脸从自己的胸前拉出来,“你有没有听懂我的话?我说了!我不去!”
古戈垂眼,问,“真的不去?”
师夭烨斩钉截铁地回答,“不去!”
“那好吧。”
师夭烨刚松了一口气,古戈一个手刀砍下来,师夭烨的眼裏的震惊还没有流露出来就昏倒了。古戈低头看着师夭烨昏睡过去的脸,将床边的半脸面具扣到他的脸上。
“大寒。”
屋裏出现一个黑衣人,单膝跪地,抱拳,“陛下。”
“把他送到太行山我师父那裏。”
大寒上前接过师夭烨把他抗肩上,转身就要走。
“他要是醒了一定会逃跑,把他打晕就行了。”
大寒的脚步停了下来,“是。”
古戈深深地望着师夭烨垂下的脑袋和手臂,良久才缓缓道,“去吧。”
在去太行山的路上,师夭烨没有闹着逃跑,甚至没有从大寒的肩上下去过,因为大寒不愧是大师兄,总能掐着点在师夭烨醒来之前再给他一个手刀,所以这一路师夭烨都没有机会醒来,更谈何逃跑呢。
等师夭烨醒来的时候,大寒已经回去覆命了。
师夭烨揉着脖子环视四周,首先冒入脑海的想法是自己没来过这裏,然后意识到这裏不是皇宫,师夭烨跑下去推开门,看见娜仁坐在一颗开满花的梨树下擦剑。师夭烨心一沈,知道古戈还是把自己送到了太行山。
师夭烨对着白衣落梅,命令道,“带我走。”
“去哪裏?”白衣落梅擦剑的动作都没变,依旧低着头,连头发丝都纹丝不动。
“皇宫。”
“我不带你。”
“那我自己走!”
“站住。”
师夭烨不听她的,依旧要往前走,结果一柄剑飞到他面前插到地上拦住他,“你去也是给他添乱,古戈还得分心思保护你,你只会拖累他!”
“我也会保护他!”
“以你现在的功夫在我手上挺不过三招你凭什么保护他?”然后白衣落梅冷笑两声,“呵呵,你不害了他就不错了谈什么保护他?!”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你回皇宫就是去送死还要再赔上我徒弟的性命。”
师夭烨楞住了,他怎么就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呢,但是师夭烨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哈哈,师夭烨你真蠢吶,你以为当初你伤成那样古戈是怎么救活你的?他用的双生蛊。”白衣落梅怒极反笑,对于她来说,古戈是她要保护的人,但是师夭烨不是。可是古戈让她不得不把师夭烨的安全考虑在内,平心而论,她这徒弟真是聪明的让人害怕!
师夭烨楞住了,他喃喃道,“为什么?”
突然他想起古戈说过,“你死了我也活不了。”他一直以为那是古戈的玩笑话,没想到,没想到事实居然是这样。自己当初又是怎么对待古戈的?他对他冷嘲热讽,还处心积虑地想要杀了他。古戈本来就要面对前朝的烂摊子和国家的各种事宜,每天晚上还会去惊鸿居陪他,他是这么做的?他真的是不断地给他添乱。
师夭烨很害怕知道答案,白衣落梅观察着他的表情,冷笑一声,她的话如一道惊雷爆炸在师夭烨耳边,“哼,为什么?你说为什么?!因为古戈把蛊母放在了你身上啊!”
师夭烨留下来了,没有再提离开的事情,他是炼丹师,他很清楚双生蛊是什么。他第一次意识到要保护好自己,不只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自己爱的人。在古戈生日那天师夭烨摔碎茶盏的那一刻,他明白了他下不去手。后来他总是忍不住试探古戈身边的人是害怕古戈的手下裏有叛徒,那时他意识到他想保护古戈。可是现在,他身上系着两个人的命,他不能不在乎!
师夭烨在太行山住下了,他在皇宫裏一直有古戈的保护,所以一直没想着练功,如今知道真相的他,怎么还能容忍自己像半个废人似的?师夭烨晚上在院子裏练武,泡温泉。白衣落梅扔给师夭烨一堆武功秘籍,每一本上面都有一个共通的特点,就是落着厚厚的灰。
一天月色正好,照得院子裏亮亮堂堂。
两个月过去师夭烨的内力有很大的进步。一方面得益于温泉滋养经脉,另一方面是武功秘籍的指导。师夭烨在院子裏舞剑,白衣落梅坐在树下喝她自己酿的酒,她面对着师夭烨,就是不知道是在赏月还是在看师夭烨舞剑。
“力道不足,锋芒有余。”白衣落梅开口。
师夭烨停下,看着她问,“那应该怎么办?”
白衣落梅喝了一口酒,然后放下酒壶,从背后抽出自己的剑——断云,然后她开始舞剑。
看她:翩若惊鸿,皎若游龙。白衣胜雪,黑发飞舞。剑光如电,气势似雷。一招一式,不求步步到位,直取咽喉;一转一挑,不求锋芒毕露,柔中有刚。断云如残影,被缠上的人註定万劫不覆;女子若鬼魅,斩剑下的人必定不计其数。
最后一招收剑更是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师夭烨突然有了弹琴的兴致,他问娜仁,“你这裏有古筝吗?”
娜仁挑挑眉,“跟我来。”
然后娜仁领着师夭烨来到一个房前,她一脚踹开门,灰尘扑面,师夭烨用内力震荡开灰尘,弯腰提着灯进去,发现一屋子都是乐器,各种各样的乐器,很多都是世人可闻不可求的乐器。
师夭烨随手挑了一把红色的古筝,上面落得满是灰尘。
“你这是暴殄天物。”
娜仁毫不在意地接过师夭烨手裏的灯,“我不懂这些。”
“走吧。”
师夭烨擦古筝的时候白衣落梅在旁边擦剑,师夭烨看似漫不经心地问,“太行山是不是还有很多药材?”
“嗯。”
“那有狼尾玫瑰吗?”
“之前有。”
师夭烨擦拭的动作停了下来,疑问,“之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