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戈铁马战事起，将士思乡（十一）
古戈见师夭烨捂住耳朵，古戈在对师夭烨察言观色的功夫比宫中浸润多年的老太监还要准，他眼疾手快地捂住寒露的嘴，寒露的嘴被古戈捂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呜呜嗯嗯”的声音。
那边，ba特er低头，薄唇凑近惊蛰的耳朵，低声道，“没人这般抱过师父吗？”说着他抄起惊蛰的膝盖，把他抱了起来。
惊蛰虽然老奸巨猾，但也受不了在众目睽睽之下搂搂抱抱，尤其这个姿势让他怎么看都是弱势的那一方。其实大家的心裏都明镜似的明了，根本不用看姿势，就看两个人的身高，看身材，无论哪一方面都指向一点——他，惊蛰，是弱势的那方。
惊蛰咬牙切齿地揪着ba特er的肩膀，“放我下来！”他用的是天寅国的语言。
ba特er疑惑地看着他，好像自己听不懂惊蛰的话，惊蛰怒了，一巴掌拍在ba特er头上，继续用天寅国的话说，“装什么装！放我下来！你这是欺师灭祖！”
ba特er就是装的，他不轻不重地一巴掌拍在惊蛰的翘tun上，像是报覆刚才惊蛰的那一下，不情不愿地把他放下来。
谷雨没眼色的凑到前面，“三师兄，你们打情骂俏还故意不让我们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至于把天寅话都搬出来吗？你真以为我们听不懂？！”
惊蛰拍拍自己衣服上并不存在的尘土，撩起眼皮淡淡地瞥他一眼，“怎么？你能听懂？”
“三师兄可真是小瞧人，好歹我在塞北待了十几年，这天寅话不说精通也至少是熟练，只是三师兄实在是深藏不露，枉我把你当兄弟！”
惊蛰嘆了一口气，上前去揽着谷雨的脖子，“是师兄的不对。”惊蛰知道自己这个小师弟生气了，他不满自己把这件事瞒着他。
师夭烨在旁边好奇得不行，他伸着脖子凑上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惊蛰摆摆手，“一言难尽啊一言难尽。”他揉揉自己这个长不大的四师弟的头发，“不要担心我，我是他师父。”言外之意是，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ba特er听到这句话暧昧地看着惊蛰，师夭烨看看ba特er，再看看惊蛰，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一定非同一般。
“那你还会回来吗？”谷雨在惊蛰的怀裏仰起头问道，他的桃花眼裏有期待，也有害怕。即使知道答案会让自己失望，谷雨还是满怀希望地问了出来。
惊蛰揉着谷雨的头发，惊蛰微微侧头，看见谷雨的眼眶微微发红，桃花眼如同被雨水□□，又倔强地开着。谷雨是惊蛰最亲近的一个师弟，因为这个师弟是惊蛰捡回去的。谷雨喜欢化着狰狞的妆容，把自己如花似玉的脸化的像一个妖怪似的。惊蛰知道谷雨不是手笨，因为那是谷雨对惊蛰的迁就。
“你知道我是天寅皇室。”
“所以你不会再回来了是吗？”
惊蛰没有回答，他侧过头看向山的另一边，那是天寅国的方向。谷雨一把甩开惊蛰揉自己头发的手，他笑道，“我懂了。”他使劲眨眼，把眼眶的泪水都憋回去，重覆道，“我懂了。”转身就走。
师夭烨已然知道惊蛰的回答，师夭烨知道谷雨也知道了惊蛰的答案。
师夭烨跟上谷雨，寒露那小子也猴子似的跟着师夭烨，古戈伸手一捞，寒露就被古戈提着领子拉回去了，“你去凑什么热闹？”
寒露指着师夭烨的背影，不满地质问，“为什么他可以去我就不可以去？”
古戈心中冷笑，“我管不了我娘子还管不了你？”
谷雨往山坡上走去，他轻功极好，几个起落就只剩下一个人影，师夭烨庆幸自己不是之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子，否则他连谷雨的衣角都摸不着。谷雨一直往下，师夭烨跟着他到了一处小溪边，谷雨抱膝坐在溪边的石头上，河水打湿他的鞋尖，师夭烨走过去坐在他的旁边。这是一处山谷的谷底，此时是河流的旱季，河中没有太多水，浅浅的很浑浊，营帐建在河漫滩上。河漫滩的地势比较高，可以避免雨季洪水；另一方面，河漫滩平坦，土地比较肥沃，不至于贫瘠得连颗草都种不了。
“你来干什么？”
“反正不是看你笑话。”
谷雨突然就哭了，泪水划过他的脸颊，洗去红妆，泪痕斑驳，谷雨将肩膀埋在师夭烨的肩膀上，师夭烨搂过谷雨的肩膀，将下巴搁在他的头顶，手轻轻拍打他的后背。
谷雨第一次见惊蛰的时候，他浑身臟兮兮地在村口讨饭吃，手裏抓着一个硬邦邦的馒头，死命往嘴裏塞。但是，正是换牙的年纪，馒头不好啃，他根本就嚼不了几下艰难地往喉咙裏咽。一抬头就看见了一幅画：
夕阳西下，垂杨系马，一个俊朗的紫衣少年在马上吃香香甜甜的糕点，马鞭挂在手臂上。谷雨吞了一口口水，一双桃花眼怯生生地看着惊蛰手中的糕点，惊蛰觉得这小孩挺有意思，眼巴巴地馋自己的糕点，他轻笑一声翻身下马朝臟小孩走去，谷雨看到他走过来连忙低头啃馒头。惊蛰用马鞭挑起谷雨的下巴，看着他只觉得他眼睛甚是好看，是泥巴灰尘都挡不住的漂亮，他色心一起，问，“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谷雨眼巴巴看着他手裏的糕点。
惊蛰低头，看见自己塞怀裏的糕点，明知故问，“想吃？”谷雨点头，然后又怯生生地看了惊蛰一眼。
惊蛰哈哈大笑，将糕点放到他怀裏，“给。”
糕点软糯香甜不费牙，谷雨狼吞虎咽全吃完了，惊蛰在旁边抱胸看着他，问，“你一个人？”
谷雨点头，吮手指，然后小猫似的伸出舌头把嘴唇舔了舔，不放过一粒糕点沫沫。惊蛰看着他，觉得自己要是不管他，他要么被饿死，要么被冻死，要么被坏人拐走。与其让十恶不赦的人拐走还不如让居心不良的他拐走，然后我们年少轻狂的惊蛰大人就翻身上马。
“餵，小孩，帮我把绳子解开。”
谷雨上前把他系在杨柳上的马缰绳解开，才走两步，惊蛰甩出马鞭，卷住他的腰把他掳上马，带回了军营。
惊蛰将他扔到军营之后他就不见了，不知去哪裏逍遥自在了。等到惊蛰再回到军营已经是三个月之后，惊蛰从天寅国回来，口渴得很，拿马鞭掀开门帘，进到营帐裏就看见一个俊俏的小娘子在鼓着腮帮子使劲往火炉裏吹气，惊蛰色心未泯，喉结滚动，觉得自己更渴了。
他大剌剌地往他跟前一坐，翘着二郎腿，问，“你怎么在我的营帐裏？”
“是师父让我住这裏的。”
惊蛰拿小拇指掏掏耳朵，问，“你师父是谁？”
“将军夫人。”
“哦——”惊蛰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当初自己拐回来的那个小孩吗？看来他吃的不错，腮帮子都鼓起来了，婴儿肥在两颊也显出来了。惊蛰手痒，他上去揉捏他的脸蛋，问，“你叫什么名字？”
“谷雨。”
“叫师兄！”
“师兄！”
惊蛰拿起桌子上的葡萄填嘴裏，葡萄甜丝丝的，惊蛰心裏美滋滋的。惊蛰一手往自己嘴裏倒水，一手摸摸谷雨的头顶，放下水壶，夸奖“小师妹真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