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戈铁马战事起,将士思乡(十四)
古戈和狼王之间好像达成了一个协议,而契约的媒介就是古戈的血。他们又好像在进行某种古老的献祭仪式,而代价就是古戈的血。狼群朝天嗥叫,叫声惊飞林中鸟。嗥叫结束,狼群东奔西跑消失在山谷中,只剩下了狼王这唯一的一只狼。
狼王微微侧着头看向古戈,好像在等待他的下一步指示,古戈从怀裏掏出一只荷包,狼王上前嗅嗅,荷包是空的,但是之前裏面装的是师夭烨炼制的丹药,狼王嫌弃地别开脸,像是嫌弃它的奇怪的味道,它耸了耸鼻子。
“不能伤害这个人。”古戈警告道。
狼王傲娇地别开脸,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保护好他。”古戈伸手抬起狼王的下巴,仿佛一定要得到它的回答才放手,狼王轻轻嗥叫一声。
古戈放下手,把荷包又放回怀裏,贴着心口放好,然后古戈带着云暖往南方走去,他们一行三十八人,有十八人都中了埋伏,当场被杀,还有十人为古戈挡住追兵,在路上又损失了八人,最后回来的只有云暖一个人。三十八人,活下来的只有两人,其中古戈重伤,云暖轻伤,云暖的肩膀中了一剑,但好在伤口不深;但古戈却是为了给一个手下挡剑,自己被捅了一个对穿,而那个手下最后还是死了,为古戈挡剑死的,正中心臟,,当场死亡,死不瞑目。
师夭烨拿草编了一个帽子套在头上,将黄金面具揣到怀裏,然后在河边用被河水浸湿的泥巴把自己的脸涂得臟兮兮的,一方面是为了隐蔽,另一方面,如果不慎撞见阿娜日的军队,他能保证阿娜日认不出来他,这样可以避免冲突,不然打起来又要浪费时间,延误他见古戈。要是更糟,师夭烨被俘虏了,古戈还得费心救他。
师夭烨这么考虑着,已经把自己的脸涂好了,他觉得自己也算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在一群老奸巨猾的人群裏,他的脑袋也灵光不少。但进了狼王谷他才发现,地毯式找人是多么不明智的一件事,狼王谷很大,是两座大山之间的谷地,裏面不是一条河,而是错综覆杂的山林,河流,以及有着莹莹眼瞳的灰狼,师夭烨觉得这些狼一个都没有他家小宝贝卫炀好看。正这么想着,一抹白影闪过,它的动作极快,身体敏捷矫健的像是瞬息万变的白云,纤尘不染的身体看起来比月亮还要圣洁。居然比他的卫炀还好看,师夭烨心痛,和这只白狼比起来,卫炀太胖了。
师夭烨压低身体跟着那只狼往前,他敢肯定那道白影就是狼王,而狼王很可能知道古戈在哪裏。师夭烨跟着它一路向前,突然白狼的身影不见了,就好像是蝴蝶一般翩翩飞走了,师夭烨环视四周,没有看见白狼的踪迹,他捡起地上的一颗小石子,放在左手的中指和大拇指的之间,用力弹了出去,小石子在地面像老鹰一样滑翔,发出细微的响声。
“什么人?!”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是女人的声音,很耳熟。师夭烨一动也不敢动,微微抬起头,发现前面居然有一个山洞,只不过隐藏在树木和草丛之间,师夭烨刚才一眼扫过去居然没有发现。
这时,山洞裏走出一个身着马装的女人,是阿娜日,刚才就是她的声音。她警惕地望着四周,师夭烨稳住身形,再次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给自己的头上戴了一个草环。不得不说女人的第六感真的很准,四周都是草木,她居然凭直觉直接往师夭烨的方向走来。师夭烨从荷包裏抖出一颗迷雾丹,准备在阿娜日走近的时候捏碎,然后趁机逃走。这时,头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一个白影从不远处的树上跳了下去,一眨眼功夫就消失在人的视野裏。阿娜日旁边的侍卫就要跟上那只白狼,阿娜日伸出手臂拦住他,“别追了,它是狼王,你去追它是想被狼群围攻吗?!”
侍卫愤愤不平地将剑插回剑鞘。阿娜日说的是天寅国的语言,师夭烨听不懂她说的什么,但也看出来她在忌惮刚才的狼王,师夭烨觉得那只狼王肯定认识古戈,刚才它就在为师夭烨解围,阿娜日还在同那个侍卫说话,师夭烨感觉他们谈论的问题很重要,很可能是和古戈有关,但是他真的是听不懂天寅国的话,这个时候,师夭烨无比后悔,为什么当初夫子不教一下天寅国的语言?!他说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却对天寅国知之甚少。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师夭烨心臟悸动了一下,古戈不会受伤了吧?他伤的严重吗?有人照顾他吗?
阿娜日和侍卫又回到了山洞裏,师夭烨松了口气,正准备站起来离开这裏,他只是微微抬起了一点头,他的肩膀就被人按住了。
师夭烨一惊,缓缓转过头,他看见云暖头戴着草环蹲在他的后面。
“别动。”云暖用口型道,然后他微微扬起下巴示意师夭烨看山洞的上面,师夭烨放慢动作转过头,瞇着眼凝神看山洞的上面,山洞上是枝蔓交错的青藤,和茂密的草丛。草丛裏居然还藏着人!一个,两个,三个,十个,十三个……数不清的人头,山洞上面埋伏的居然全是人,更别说山洞后面是不是还藏着人。要是师夭烨刚才站起来,他们能立马跳下来将他团团围住。
云暖轻轻扯着师夭烨的袖子,示意他跟着自己走。两个人都小心翼翼地后退。狼王谷位于山间,没有风沙的肆虐,同时河流经过有充足的水分,所以狼王谷裏生机勃勃,草木茂盛。此时,茁壮的树木和茂盛的草丛就是他们最好的掩护,师夭烨和云暖慢慢退到了天寅人看不到的地方。师夭烨直起身,问,“古戈呢?他现在在哪裏?”
云暖低下头,看起来很愧疚的模样,“小将军晕过去了,他受的伤很严重——”
师夭烨上前一步,他紧紧攥住自己的手,克制住自己想杀人想毁灭的冲动,他的脑袋嗡嗡响,像是一群蜜蜂在他耳边飞一样,“他在哪裏?”
云暖相当会察言观色,他看出来师夭烨很着急,没有废话连篇,简要地给他叙述了他们之前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