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鸾儿很快拿了针出来,见黎烨挺身挡在面前,像座巍峨的?大山,拦住了她去?路。
“闲……萧侯爷那?裏很急,你别胡闹。”苏鸾儿严肃地望着黎烨。
黎烨眼?尾挑出一丝不悦,分毫不让,“叫他?知道我们的?关系。”
他?不阻止苏鸾儿给萧云从医病,但要让萧云从知道,他?们在谈婚论嫁了,让他?死了那?份心。
“我们的?事,和萧侯爷有什么关系?”苏鸾儿微微颦眉,不欲再和黎烨纠缠,撇开?他?朝萧云从房裏去?。
黎烨眼?睛一沈,拳头不觉又硬了,步子一转也去?了萧云从房裏。
施针需要赤膀子,萧云从解衣带脱袍衫,苏鸾儿念他?行动不便,下意识要去?帮他?扯袍衫,忽听一声重重的?咳嗽。
循声望去?,黎烨脸色如铁,目光如刀,看看萧云从,又看向苏鸾儿。
发楞的?功夫,萧云从已独自褪下袍衫。
苏鸾儿施针,黎烨站在旁边,一会儿望萧云从目光落在何处,一会儿又望女郎施针的?手是否安分,是否又给了医病之外?的?关心。
“萧侯爷以后出门,还是自己?带个医者罢。”黎烨冷淡地看着萧云从,虽已极力压着情绪,语气依旧不善。
“鸾儿马上要嫁人了,男女有别,萧侯爷该不会让他?们,因为你,夫妻不睦吧?”
萧云从微微一楞,察觉苏鸾儿短暂的?停顿后,很快恢覆如常。
“你,要嫁人了?”
在黎烨眼?皮子底下,萧云从毫无顾忌地,定定看着苏鸾儿,短短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说?不清道不明却又挥之不去?的?情绪。
黎烨手背上青筋暴起,不觉向前踏出一步,有种想扭人脖子的?冲动。
“是,她要嫁人了。”黎烨冷目看着萧云从,字字如刀,警告他?收起那?种眼?神。
萧云从抬眼?望来,眉目之间皆是漫不经心,无意与他?多说?模样,“我在问鸾儿。”
黎烨拳头又硬了几分,却是望着苏鸾儿,迫切等着她的?答覆。
只?要她一句话,一句话就能让萧云从死心。
苏鸾儿低着头,好像一门心思都放在行针事上,对两人的?剑拔弩张充耳不闻,谁的?话都不答,过了会儿,才嘱咐萧云从这几日多加休息,不要过于劳累,交待罢就收拾东□□自出门去?了。
黎烨大步追出,在她要关门时?,撑住门扉重重一推,力气太大,将女郎都向后推了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幸而他?还算眼?疾手快,将人捞了回来,没有摔着。
免了她摔跤,却没放开?她,按着人的?腰,快要捏碎了。
“为何不告诉他??”
方?才,都已经到了那?一步,只?要她点个头,哪怕不说?话,点个头,承认他?们的?关系,他?自会叫萧云从再不能来纠缠。
可?她故意不答。
“为何不告诉他??”黎烨眼?中是藏不住的?怒气。
“黎烨,我何时?说?过要嫁你?你在萧侯爷面前故意这样说?,是想做什么?”苏鸾儿也有些生气。
黎烨望她良久,忽然冷笑了一声,单臂揽抱起她,往内厢的?榻上去?。
苏鸾儿身形与他?相比单薄得很,被他?夹在臂弯,纵然使足了力气想要挣脱,也不过是一只?蚍蜉,撼不动大树。
“黎烨,你别胡闹。”与萧云从的?院子离得太近,她甚至不敢高声说?话。
黎烨闹起来油盐不进?,万一惹来萧云从,她不确定黎烨会不会忍住不与他?动手。
“子英,子英……”
苏鸾儿被按在榻上,他?甚至没有耐心去?细解她的?衣带,径直一把扯断扔出去?。
她不肯光明正大让萧云从知道他?们的?关系,那?就身体力行,让他?听见这裏的?动静也罢。
他?有的?是法子让她情不自禁呼出声来。
“子英,子英……”
苏鸾儿放弃挣扎,顺从着他?怒气冲冲的?动作,待他?情绪渐渐稳下来,才轻轻握住他?手,试图讲道理。
“我不能伤害萧侯爷。”
她很清楚萧云从对她动过怎样的?心思,就算两人没有结果?,她也不会在他?面前和黎烨卿卿我我,哪怕将来成婚,她不会邀请他?来喝喜酒。
这是她唯一能做到的?,让他?不那?么伤心的?事了。
“那?我呢?”黎烨屈膝抵着她想要并拢的?双腿。
难道就要他?眼?睁睁看着,她贴别的?男人那?般近,看着,别的?男人毫不避讳对她的?觊觎。
他?只?想要个名分而已,能堂堂正正,名正言顺,阻止别的?男人再来觊觎她。
可?她就是不肯给。
“子英……”苏鸾儿抱住黎烨,安抚着他?,声音越来越宽柔,终于叫他?停下了侵夺的?动作。
埋在她的?脖颈裏,前所未有地温和下来。
很久以前,他?们还是夫妻时?,他?不开?心了,就会这般抱着她,什么都不做,只?把脑袋埋在她脖颈裏,她稍稍说?几句宽慰的?话,他?就会好。
“子英,别做伤害萧侯爷的?事。”
她字字温柔,像夏日裏清凉的?水,涤荡着他?的?躁怒。
“他?自幼受伤,东躲西藏,这些年殊为不易,如今好不容易否极泰来,我希望他?终有一日,能解开?心结,真正地走出那?个囚笼,好好生活。”
“子英,他?用了很多年才学会向一个人敞开?心扉,虽然并不怎么纯粹,可?是无可?厚非,旁人算计,是为了爬的?更高,他?算计,只?是为了生存。”
“我不能伤害他?,我不想,让他?好不容易才走出的?一小步,因为我又生退缩,我不能这样做。”
“子英,不要去?伤害萧侯爷。”
她贴在他?的?耳边,与他?说?着悄悄话,明明是极亲密的?语气,可?是字字无关于他?。
他?从来不知,她如此了解萧云从,如此体谅他?的?难处,如此心疼他?的?不易,如此,在意萧云从是否受到伤害。
所以,不准他?睡在房裏,和他?保持距离,不肯说?一句明白话承认他?们的?关系,就是因为萧云从罢。
苏鸾儿忽觉脖颈一痛。
咬她的?力道把握的?很好,叫她知道痛,又不至于痛得恼了他?。
咬了一会儿,松口,安静了片刻,大概还是生气,又咬一口。
这般咬了三四回,才起身整理衣袍,一言不发离了她厢房。
苏鸾儿松了一口气,立即起身闩上门,吹灭灯烛,做出睡下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