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果
坐在副驾驶,
就这么看着沈知序。
不说话。
车厢内的气氛沈默,带着隐隐的对峙。
脑子转动半晌,沈念正想随便开口敷衍过去。
男人忽地俯身,没妨着,
就这么被他身上独特的清冽气息弥漫,
而后全然包裹。
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沈念下意识往后躲。
眼睫发颤,“二...二哥,你...你要做什么?”
沈知序伸出拇指,很轻地碰了下她被酒液熏红的颊,
然后一触即离,
“醉了?”
男人嗓音发低,仿佛比这夜色温柔。
指尖的t温度温温凉凉,
暖玉般的触感,很舒服,情不自禁想要更多。
只是想到什么,沈念往后退,摇头,脑袋懒洋洋地倚在车窗,
不看他,
语气敷衍,“心情不好的时候,是喝不醉的。”
身后方向盘规律的敲击声一顿。
沈知序声音响起,“为什么心情不好?”
沈念恹恹地闭了闭眼,视线落在窗外。
托着下巴,
鲜见的一副多愁善感的样,“可能因为这路边的花不是我喜欢的颜色吧。”
沈知序笑看她一眼,
“那二哥改天给负责这片绿化的人换成你喜欢的粉紫色?”
沈念想问沈知序,他怎么知道她喜欢紫色,还精准到‘粉紫色’。
在脑海裏滚过一遭,临到嘴边成了,“不行,你要这样就是假公济私,我是可以举报你的。”
“...”
女孩偶尔的脑回路实在可爱。
沈知序没忍住笑了下,想起刚才酒吧的事,面色晦暗几分,曲指落在方向盘轻敲,“今天怎么想起来酒吧了?是忘记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话了?”
“没忘,就是想来。至于你刚才问的,沈茜茜口中的那个老男人,二哥,”
沈念转头,清凌凌的目光望向沈知序,直勾勾的,“你不要说你不知道。”
对上女孩那双湿漉的眼,男人喉结轻轻滚动了下。
他摸过中控臺不知道什么时候扔在那的打火机和烟盒,稍侧过身,将车窗降到最底,点了根烟。
打火机重新扔回中控臺,轻轻重重的‘啪嗒’一声。
沈念下意识转头,男人隐在半明半暗的轮廓一闪而过,只来得及看见他挺拔的背。
久到一支烟的功夫,远处是京北灯红酒绿的夜。
车子隐匿在道路边缘夏季茂盛的树下,夏夜的风很轻,车厢内外都是安静的。
他今天裏面穿的是件雪白色的衬衣,宽挺的肩,头发相比上次见好像长了一点,不仔细看其实不太能看出来。
烟夹在指间,冷白腕臂搭在车窗边沿,很久才吸一口,烟灰堆积,承受不住脱落,无辜沾染瓷白的指尖。
那缕从主驾驶传过来的苦橘子味儿很快被窗外的微风稀释。
像是被烟气染过一遭,沈念听见男人嗓音喑哑,“对不起。”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我要的也不是你这句对不起。”
沈念语气听着很潇洒,“二哥,反正你不喜欢我我也认了,以后你叫我妹妹,我叫你哥哥,谁反悔谁就是小狗。”
她都那样了,他还是不要她。
沈念也有自己的傲气。
长久的寄人篱下,傲骨更甚。
徒手掐了烟,沈知序转头,静静看了她好几秒。
久到沈念以为他会有什么激烈的反应,就像暴风雨来前惯有的宁静。
他忽然笑了下。
那一下很轻。
轻得像雪,像是刮来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往日高高积于高檐之上的雪,被风吹散,落到地上的声音。
沈知序轻微地点了下头,“行,沈意凝,就按你说的,我们两个,谁反悔谁是小狗。”
沈念没看懂他那个笑的意思。
总之不像是松口气,庆幸她终于不再缠着他了的笑。
但是如果让她去形容。
又实在是形容不出来。
很久之后,沈念大概明白。
原来雪落的声音。
和雪化时不一样。
大概是释怀的拟声词。
...
车窗缓缓关上,车厢内转瞬又恢覆了封闭的空间。
周遭空气弥漫着的那股苦橘子味儿的烟气聚拢过来,沈念的思绪被打断。
今日的味道好似比往日更为浓烈。
一晃而过的想法。
沈念忽然反应过来沈知序的外套还披在她身上。
她低头将外套脱下来。
然后稍侧身,一把扔到了车后座。
互相沈默的车厢内动静不算小。
沈念转过身,偏头将一头长发往肩后拢去。
顷刻,女孩莹白的锁骨露出来,骨形完美,像蝴蝶翅膀,天鹅般的颈间缀着一条细细的银色链子,随意又简单的配饰。
上身是件小吊带,两条银色链圈连接,黑底蓝花,绿叶相称,黄色的花苞在中间盛放。
一件极其节约布料的吊带上衣,下摆花瓣一样散开,上半部分紧紧裹在女孩胸前,勾出纤细曲线。
风格覆古带着点小性感。
下面是件刚过膝的浅蓝色牛仔裙,站着的时候也还好,一坐下蹆侧的布料开到大腿中部,纤长漂亮的腿若隐若现。
眉心跳了跳,刚才酒吧昏暗,加上有头发挡着,沈知序并未註意沈念穿着。
现在落在开了灯明亮的车厢,看得愈加明显。
男人开口带着长辈的口吻,轻微斥责,“你穿的这又是什么?”
“啊?”
沈念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有些不明所以,“我穿的这怎么了?”
她一边纳闷,一边得意洋洋地转了下,和沈知序展示,“我新买的小吊带,费了好大功夫买到的限量版呢,好看吗?”
车座上不太方便,沈念转动的幅度不算大。
却更给她增几分可爱灵动的气质。
沈知序捏了捏眉心,“你怎么这么多奇装异服?”
沈念扁扁嘴,“怎么就奇装异服啦,明明是你跟不上时代好不好。”
“这种衣服以后不准再穿。”
沈念哼了声,口吻娇蛮,“这些你管不着。”
男人眼皮微掀,淡淡的压迫感袭来,“我管不着?作为你二哥管不着?”
“管不着。”
沈念重重哼了声,“二哥,你是没听说过‘避嫌’这个词吗?不管怎么说,你也是男人,我得和你避嫌。万一被我以后的男朋友看见,吃醋误会我们两个怎么办。”
沈知序没什么情绪地笑了声,斜睨她眼,“你未来男朋友会隐形,还是有透视眼?能看到过去?”
“不管他能不能看到,我都应该这么做,你以后交了女朋友,难道她看不见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地出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