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杀了岂止一百只妖。”白烟尘低头笑了笑,“也不知师尊师祖她们满不满意。”
高天门中大能无数,师祖白珏占星卜卦信手拈来,她的徒儿白絮继承衣钵,出任掌门后算出她白烟尘出岛历练需要诛杀一百只妖。
但真正的劫难真是如此简单吗?
自己的身世又有多少人知道呢?
她是燕氏后人,师尊又为什么从t未提及?
太多疑问萦绕在心头,是以她根本不可能去见姜婀,毕竟按金灵所说,姜氏与燕氏算得上血海深仇,而她的身世姜婀说不定也已经察觉,若真如此,所谓进京受赏就是一场鸿门宴……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楚括第三次叫白烟尘未果,终于伸手拍了拍她的肩。
“嗯?”白烟尘回神,却只是摇了摇头,“没事,收拾好了我们就去街上吃饭,等会坐船上岛。
这些事没必要让楚括跟着一起忧心,况且,就算是她自己也都还没理清头绪呢。
她说罢率先离开马厩,楚括看着眼前的背影,不禁绷紧了嘴角——她有事瞒着我。
自从来到东海地界,白烟尘就总是像今晚这般思虑重重,仿佛与自己无端之间就疏远开来、生了隔阂似的,什么都不告诉他。
楚括心裏发堵,吃完了闷闷不乐的一餐。
半个时辰后,她们登上了去往蓬莱岛的船。这船并不算小,甚至有上下两层,乘客数落地坐着,没多少人,因此,这船一天也只有一趟往返于内陆和岛屿。
许是因着这点不方便,那修士聚集的蓬莱岛就更如同桃花源一般。池柳心驰神往,即使有些晕船也非要坐在船舷边吹风——船周围还有银色的小鱼呢!
海风驱散了闷热,船头破开海面,催发出粼粼波纹,深不见底的水面上反射着落日的余晖,池柳又怕又好奇地探头去看。
楚括不知何时站过来,他垂眸瞧着层迭水花,却是对池柳低声开口:“你说……一个女人如果什么心事都不愿跟你分享,那说明了什么?”
“说明跟你不熟。”目光追逐着鱼群的池柳脱口而出,身边一阵沈默,他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连忙抬头找补:“但是烟尘姐肯定不是这样!”
“你也觉得是她没跟我托付真心,对吧?”楚括眸光一厉,微微抬起下巴,看样子是生气了。
池柳真想打自己嘴巴,怎么这个时候乱说话!
他挠了挠脸颊,目光在船舱内逡巡,发现白烟尘独自一人坐在角落,凝眉思索着什么,仿佛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小两口不会闹矛盾了吧?
池柳咳了一声,认真分析道:“其实这种情况也正常,女子建功立业,并不是所有事都会与男子说的,与其听她们讲那些我听不懂的事,我倒宁愿她只将开心的事情与我分享。”
“你……”楚括看着池柳天真的神情,皱眉道,“我怎么听着更生气了,有什么事情是我听不懂的?”
“还有一种可能!”池柳当机立断,转变话术,“她特别在乎你,所以不忍心你跟她一起烦心。”
楚括:“……”
这个理由勉强通过吧。
池柳见楚括终于和缓了脸色,自己也跟着松了口气。也许是当局者迷,在池柳看来,就算谁与楚括生了嫌隙,白烟尘都不会的,烟尘姐对楚括的好,让他羡慕都来不及。
“你别想太多,放宽心就好啦。马上登了岛,烟尘姐一定会带你去见她的师尊,你们不是还要去比目岛上结缘吗?”池柳絮絮叨叨地说着。
楚括眼底终于流露出些笑意:“你那天装睡是吧?”
“啊呀。”池柳做作捂住嘴巴,“不小心说漏了,你就当我没说嘛!”
有了池柳搅和,楚括也不愿再在小事上纠结,白烟尘不想说就不说,兴许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他也没必要什么事都知道,用现代点的话来说——做人要有边界感。
“唉,好吧。”沐浴在海风中,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蔚蓝平面,楚括心胸也跟着开阔不少,他双手撑在栏桿上,微微仰头,大度道:“我就不跟她计较了,不然还当男子都是这样小肚鸡肠之人呢。”
迎着海风,蓬莱岛在眼前逐渐变得清晰。临立的礁石、细黄的沙、浅滩边翱翔的鸥雀,还有……
岛屿边沿,密密麻麻地站了不少人,还都是男子。
什么情况?两人定睛看去,男子们看见船只,竟开始朝他们挥手,透着一股熟稔、热情、与羞涩期盼。
嘈杂的声音不时传来,随着船只靠岸,男子们交谈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
“是烟尘回来了!白烟尘!”
“烟尘姐姐!你在船上吗?”
“掌门已经算出你今天要登岛啦!我们好想你呀——”
年轻的男人们迫不及待地涌过来,楚括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下去。
白烟尘可没说蓬莱岛上有这么多她的迷弟啊,楚括原本被海风滋润的开阔心胸“啪”地一下合上了,他气闷地想,怪不得她急着回来,现在自己大度不了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