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相思,已相思
“关于那只狐貍,
我有了一点眉目。”
入夜后,白烟尘房中点着一豆灯火,她坐在书堆之中,快要把芥子内藏的卷宗搬空了。
楚括原本在闭目养神,
闻言竖起耳朵,
顾悬环也放下手中书本看了过来。
白烟尘道:“虽是兽形,
却拥有智慧,
能附人身,却并不作恶,
或许,他并非妖类。”
“那会是什么?”顾悬环问。
“山中鬼魅、精灵,
或是……更高级的东西。”
“难不成不是狐貍精,
是狐仙?”楚括不屑,“我看,
在你眼裏他什么都好。”
“反正绯心从来不会跟我对着干。”白烟尘反呛回去,指了指角落的狗窝,“哪像你,专门给你做的你不睡,
偏要睡我枕头上。”
“你愿意睡狗窝吗?”
“我在裏面垫了十层棉花,那已经是狗窝中的豪宅了!”
眼看两人又吵起来,
顾悬环无奈地想,
师姐好像特别爱跟楚括哥吵架,
不像在岛上,
对待那些小郎君都是风度翩翩的,
谁不说她一声好呢。
她捡起白烟尘刚刚看的那本卷宗,
上面记录的是二十年前的一场灾变,说妖邪横生,
天象异动,祭司沟通天地而星将临世……看着看着,顾悬环心底升起隐隐的不安,师姐是从这本卷宗上得到的灵感?
难道说如今的种种迹象,竟与二十年前的灾变有相似之处,世道繁华的表象之下隐藏的又是什么?
“祭司沟通天地……”顾悬环指尖轻抚过这行小字,忧虑重重,四境之内,只有西境自古拥有祭祀之礼,即使是开启遴选之前,也一直都有家族传承。
这之中有什么关联吗?
然而卷宗只是记录了寥寥数言,无法再探知更多。
“师妹,那本卷宗是孤本,你可别把它扯烂了。”白烟尘吵架间隙回头提醒道。顾悬环一楞,才发现自己一时沈迷,捧着书的指尖竟攥得泛白。
“孤本?”
“嗯。”白烟尘道,“你手上的是禁书,除了蓬莱岛上这一本,其他的都被销毁了。”
她食指点着下巴回想:“应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吧,圣上下令销毁了一大批书,很多卷宗记录都因此残缺,不然我们也不至于对一只狐貍毫无头绪。”
顾悬环沈默不言,白烟尘见状,轻笑着揉了揉她的头:“放轻松,这种天下大事,与你我小小修士何干,顺其自然便好。”
“嗯。”顾悬环抬眼看了看白烟尘,昏黄的灯光将她轮廓映得更加柔和,就好像将她的体贴温柔都在外显化出来一般。
师姐真好,她总是能看出自己的忧虑,又不着声色的安慰。顾悬环想,可能正是因为如此,即使自己一直笼罩在师姐的光环之下,也从未升起妒恨之心。
她只是想,我什么时候才能变得像师姐一样独当一面,光芒耀眼呢?
“师姐,我想出去透透气,好几天没练我的九节鞭了。”
“去吧。”
顾悬环拿着鞭子出了房门,门一开,风吹灯火倏忽一闪,楚括忽然大叫一声。
“又怎么了?”白烟尘道。楚括两三下窜上白烟尘肩膀,哆哆嗦嗦道:“窗,窗外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