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飘兮神灵雨
楚括自然是乐意的,
比起拘束在楚府一方天地,仿若异域的辽阔西境确实有吸引力得多。
“我跟你走。”他道,左右云姹国四境之内,本就没有他的栖身之地,
还不如……跟着眼前人。
“好,
”白烟尘拿过楚括身上背着的包袱,
“那你先跟我回去,
我们休整好了再出发。”
银装素裹的小巷裏,来时路上蜿蜒着两人的足迹,
再无其他。
“你不会骗我吧?”楚括跟在白烟尘身后,往楚府走。他不肯让对方帮自己背着包袱,
只独自抱在怀裏,
又狐疑道,“你可不能把我哄回去,
却自己半夜偷偷和师妹一起跑了。”
“在你心裏我就那么不讲信用?”白烟尘冷笑,朝楚括伸出一根小指,“来拉钩,说谎的人天打雷劈。”
楚括正要将手勾上去,
白烟尘忽然抽手一躲:“先说好了,咱们可不是去玩的,
这一次西行,
恐怕遇见的变数要数不胜数,
你怕不怕?”
“你不怕我就不怕。”他说着,
两只手便勾在了一起。
到了第二日,
白烟尘果然准备了一架马车,
两匹马。
那两匹乌黑骏马膘肥体壮,威风凛凛地站在楚府大门外,
其后的马车乃是金丝楠木打造,车内宽敞舒适,暖炉烘得轿厢内一丝冷气都没有。
楚括打眼看去,只道若是放在现代,白烟尘相当于是弄了辆高配置豪车带自己去自驾游了。
“我们要带这么多东西?”马车裏装着粮草、衣物、不易坏的食物和水,以及一些银钱,白烟尘和顾悬环还在继续搬吃的用的,抽空回道:“我们走官道去西境狼苔山,要很多天呢。”
“楚括哥没有走过那么远吧,不知能不能受得了苦。”顾悬环开口,倒不是小瞧他,而是真的忧心。
楚括却径直走到马车前,对那两匹毛色锃亮的黑马更感兴趣似的:“不用担心我,别说是坐马车,我还想骑一骑这马呢。”
“括儿,你就是心太野。”谢辞嘴上如此说着,眼中牵挂却愈甚,之念叨着“儿大不由爹,管不了了。”
一切准备整齐,白烟尘把楚括送进马车裏,自己上马之前,又回首对楚容音和谢辞楚桓郑重一礼:“姨母,姨父,大哥,我一定会照顾好表哥,他现在兴高采烈随我出去,到时我定会再把他安安全全地带回来。”
楚括在车裏听着,只觉得这交代像什么样子,他自己是个成年男子,难道还不会照顾自己吗?哪裏需要一个小自己几岁的妹妹这般说。
他听得耳热,一把撩开窗帘,催促:“表妹快上马,娘、爹,大哥,我们走啦!”
迎着蒙蒙雪雾,马车摇晃着,向离水镇外驶去,楚府一家人站在大门口遥遥望着,那车越走越远,渐渐消失在视野裏,而地上的车辙也很快被新雪覆盖了。
楚括一开始在马车裏躺得舒服,暖炉烤着,茶点备着,车子晃悠悠像个摇篮,他睡睡醒醒,也不觉如何,然而时间一长便有些无聊了。
如此这般长途旅行,既不能玩手机,也不能打游戏,跟她们两个聊天要用喊的,楚括百无聊赖,掀开车帘看沿途的景色。
北境多平原,而越往西行地势就变得愈发嶙峋起来,有湍急的水流还溅着碎冰,有墨色的山石如刀锋劈开一般陡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