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凌云的妈妈过世了!”我答道。
“嗯?怎么会呢?还这么年轻都?”
“是生病的,很快,就几个月。”
“难怪上次问她怎么心情不好,她也懒得跟我说。原来是这个事情!”蒋宏回忆着。竟然还记得这个事情!
“唉,一言难尽啊!”
“我当时看你们几个在一起总是心情不好的样子,正好那天早上我们都来得早就问了问她,不过,她也懒得回答我。”
我点点头,“我们也只能安慰安慰她而已。有些问题终究是无解的吧!”
他依然握着我的手,我能感觉到他手心裏的温暖。我们在kfc裏做了好久才回去,“他在明信片裏都说什么了?”还不依不饶要问清楚呢,我摇头说:“没什么,就是问候的话!”
这时候已经太阳开始慢慢地下去了,将人影拖得很长很长。我们出了kfc,他依旧紧抓着我的手不放,他手心裏还有点汗,这种握着的地方有点热,被风吹着的地方有点冻僵了的感觉很特别,我的手在他手心裏稍稍动了动,我握了拳头,然后他就整个手掌都包着我的拳头了,我抬头看看他,他傻乎乎地笑着看看我,我也傻笑了一下,瞬间回忆起大学毕业后的我们一起在北京旅行时候。
那次我们在玩,我跟着一个团队听导游的讲解,蒋宏正在跟一个在旮旯裏晒太阳的老太太聊天,就这样我跟着团队进了太和门,而他还在跟老太太闲聊,结果十分钟后,我们开始找对方,拿着手机在呜泱呜泱的人群裏却找不到对方,最后只能约定在刚才失散的午门位置死等对方。一个小时候,他终于看到了在旮旯裏等着他的我,那一刻找人的怒气早就被磨光了,看到对方唯一的感觉就是“还好,你还在这裏!”我们彼此牵了手,他就像现在这样暖暖地握着我的拳头,这暖意好像能顺着胳膊一直传达到了心裏,整个人在冬天的时候也能觉得从心裏慢慢的透出来温暖。
很快便到了新学期开学的日子。我和静怡约了凌云一起去学校,第一天总是班主任教导,开学典礼以及发书之类的琐事,我们三个人溜达着到了学校。老刘知道了凌云的事情,没有多说话,在眼神裏给了点鼓励。
蒋宏竟然带了个饭盒,裏面是几个热乎乎的小笼汤包!放在我桌上说:“吃早点了吗?我妈非让我带这个。我都不吃早饭的,你们几个一起吃了吧!”我看看汤包还是热乎乎的,应该是在校门口的小吃店买的。
静怡说:“哇,蒋大帅这么好啊?还是我们占了某人的光啊?”说完毫不客气地拿了一个哈着气送进嘴裏,还歪着嘴巴说“好吃好吃!”
从那天后,每天早上都有饭盒,不是小笼汤包就是鸡蛋灌饼,有时候是豆浆什么的,晚上回家的时候,静怡会很自觉地说:“今晚我有事,我跟凌云先回去了啊!”然后她俩颠颠地就走了,蒋宏总是傻兮兮地笑着跟我一起,还扮无辜地说:“这两人弄得神秘兮兮的干什么呢?”这大概是有所失必有所得吧?
虽然李响离开了我们班,但他经常给我们写信回来,告诉我们他的经历,还给我邮寄明信片——不过都是邮寄到家裏,偶尔还几个我寄点小东西,每次蒋宏看到都要问:“就会整这些不实际的!怎么不回来看我们?”我总是笑笑,我很高兴,他已经慢慢的不会对于李响对我的好而感到焦躁不安,我们的关系慢慢的发展着。
在紧张的高二期中考前覆习的时候,一个周六,放了晚学,他非要带我去一个地方,说那裏很好玩。
我就跟着他到了距离学校比较远的一处建筑工地上,周六的下午只有两个工人在收拾工地上的垃圾,他悄悄地带着我进了一个刚刚修建好的别墅裏,没有安装门窗等内饰,只有简单的粉了四壁,上楼去的臺阶也没有扶手,天色已经不是很亮了。
我问:“餵,你带我来这裏想干嘛?”
他说:“别嚷嚷啊!看看这个房子多好?有三个卧室是带洗手间的,这个还有这个,还有那边那个!”说完他拽着我,往那边走,地上还有点建造时候剩下的短木条之类的,差点绊倒我,他及时拽住了我,又说:“我们以后也买个这样的房子,楼上住着孩子们,还有我们的卧室,再弄个客卧,和次卧,爸妈来了住次卧,客人来了住客卧,孩子们住他们自己的房间……”
他幻想的泡泡刚刚吹到一半,便被我戳破了。“蒋大帅,请问,你哪裏来那么多银子买这么大的房子造啊?即便贷款买得起,那么谁来收拾这么大的屋子,每天不干别的就打扫卫生了!还这么多房间,空着养老鼠啊?……”
我话没说完,他便抢白道:“啊呀,你怎么这么没劲,憧憬一下不行啊?”
我白了他一眼:“没事不回家吃饭跑这裏来做梦的!”说完我就要走,他拽住了我,说:“别跑嘛!陪我继续梦一下如何?”
他将我拽到了另一间冲着运河的房间,指了指远处的楼,“那就是全市最高檔的办公楼了!而且从这裏看出去,运河和市容尽收眼底!”
我说:“是不错!只可惜,到那时候怕早就买完了,你得另找地方了!”
他说:“另找地方没事,只要不用另找人就好!”
我砖头看向他,他也正好看着我,一时觉得有点兵荒马乱的心情,这么个大别墅,只有我们两个人,不会……
我还没有想完全,蒋宏即刻将我揽了过去,抚了抚我额前的刘海,“怎么都看不厌,就一辈子都跟着我吧!”我看着他的眼睛,跌进去就难以自拔,我闭上眼睛试图想起我们几次谈过婚姻的感觉。
却不想他正好就亲吻了下来,屋裏没有灯,室外也已经暗了。他吻着吻着突然问:“你来之前吃了糖?真是甜的!”这家伙!嘴裏说着手上还不歇着,一开始老实地扶着我的头发,后来直接往衣衫裏进攻,渐渐地又有一发不可收拾的架势,为什么都是在这样不合适的地方呢?
就在我准备喝止他的时候,突然一束光柱朝我们射了过来,传来一声:“谁啊!在这裏干嘛呢?不要乱搞男女关系啊!你们哪个学校的?抓你们去老师那裏啊!”
我们立刻分开,然后蒋宏拽着脸红到耳朵根的我冲出了别墅大门,楼下站着刚才在收拾东西的那两个民工,蒋宏说:“我们走了走了!”然后一溜烟地拉着我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