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季北被一个不喜欢,他觉得糟糕的人缠上应该很痛苦吧……因为莫名的乌龙被绑在一起,他真可怜。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些迷茫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时无刻地心安,在他还不是破天前。
“此心安处是吾乡。”蓦然地,她就想到了这句话,也念了出来。
察觉到江季北疑惑的目光,柳悬悬轻轻摇了摇头,染着笑的语调轻快:“江江,南疆最近是有什么节日快到了吗?”
江季北闻言,才註意到沿路的人们都低着头拿着竹条在手裏翻上翻下地编制,街道上张灯结彩得确实像是要过什么节日。
他并不在意凡间的节日,也几乎不过节。因此他花了几秒钟时间才想起来最近有什么节日。
“游灯节。”
许是她望来的眼眸裏的光亮,充满期待,于是他又多说了一句。
“是人们为了庆祝雨季结束,出行顺利的节日。”
柳悬悬左顾右盼了会,“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游灯节,看起来好像很有意思。”
“我们可以等到游灯节结束再走吗?”
江季北回答得很快:“好。”
游灯节从筹备到举行,通常只用两三天,并不会耽误多少时间。
得到肯定答覆的柳悬悬却很开心:“那这就是我和江江一起过得第一个节日了。”
江季北怔了怔,面前的身影已经跑至一个书摊上看了起来。
“名人小传,姑娘要来几本不?”
她真是,两辈子听到这个都走不动道。
许是地域差别,柳悬悬视线扫过摊位,发现了许多从前没有看过的名人小传。
她快速挑好几本书,问道:“多少?”
摊主说:“半块灵石一本,姑娘买得多,给你打个九折吧,下次再来哦。”
“还真是从来没涨过价啊。”柳悬悬低头拿灵石的时候,註意到身旁走近的江季北,顺口道,“帮我拿一下书,江江。”
他听话地照做了。
柳悬悬付完钱,转过脸,忽然有什么画面闪现脑海。
也是这样一个人来人往的街道,她站在书摊前买书,而江江,站在她的身边。
如雾裏看花般的记忆,在此刻霍然清晰。
“不用还。”
“本来就是你的。”
是上一世的江江,或者说,破天魔尊。江季北从来不会做多余的事情。
瞥见道路中央忽然驶来的商队,江季北拉了正在发怔的柳悬悬一把:“怎么了?”
乍然想起这样的一面之缘,但面前的江江又怎么会知道上一世的江江在想什么呢。
既然重生了,柳悬悬也不想被上一世的事情打扰。
于是她选择了耍流氓:“没,就是觉得江江很好看。”
“...”
意料之中的反应,他果然没再追问了。柳悬悬莞尔,拉过他继续逛了起来。
游灯节当日,往来行人手裏都提着一盏小灯,将街道照得暖融融的。
城镇附近的手艺人也会在这日赶来摆摊卖货,类别琳琅满目。许多商铺为了增加人气,还会专门请人表演百戏,举办活动,吸引来客眼球。
打眼望去,街道上的人总是一堆堆地站在一起,将摊位挤得满满当当,热闹非凡。
柳悬悬挨个摊位地凑上前看,遇到感兴趣的也都干脆地掏钱买下。
自从离开了一眼就望得到头的高塔,抛却了柳丝音这个身份所带来的枷锁后,她不会再在人声鼎沸时觉得孤独,不用特地去记下一个个长老的名字,不用假装真诚地回应他们也并不真诚的关心。
现任仙尊是一位了不起但又极端的尊者,称号善行,他创建仙盟,提出了对修士的种种约束。托他的福,近万年来这个世界的格局都很和平稳定,没有大规模的乱战。
而柳丝音,作为正道古派的长老之女,当然要遵循仙盟的规定,礼貌温和地对待每一个人,拯救苍生...守护和平?
初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也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但越长大,她越发现自己的力量有多渺小。在天绝体质的影响下,一个怎么修炼都不会成功的废柴,离了别人的保护随时会死。
在修仙世界,她才是最需要拯救的那个人吧。
九华宗是正道势力,外表看起来团结,但内裏势力错综覆杂,长老们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也是常有的事情。
如果她要出去玩,那么她带来的灾厄问题必须完美解决,不然其他势力就会去弹劾她的爹娘,想要将他们拖下水。
所以为了爹娘,她不能自私。爹娘为了保护她,也很辛苦。
她不否认自己的幸运,因为成为了楚阳和柳月孩子,所以她才可以活到现在。
她承受了这个身份带来的好处,也愿意履行自己的责任。
日覆一日地待在洞天裏,乖乖当高塔之上的公主,看着别人忙忙碌碌,自己则惫懒地过着与大家脱轨又咸鱼的满足生活。
嗯,必须满足。不然又有人要担心了。
这让她想到穿越前,网上经常出现的一个问题假设,大概是...
【假如给你一笔巨款,吃穿不愁,你愿意独自一人待在一个环境优美与世隔绝的地方,居住x年吗?】
如果有手机,可以联网的话,她应该会回答:谢邀,已经无聊得想死了。
而且她的x年是直到死亡之前的,无期徒刑吗?
...
其实在上一世,她就很想见见破天,他的名字后面不会像另外两位尊者那样,跟着非黑即白的颜色,他自由而又强大,做事全凭心意。
柳悬悬提着两盏可爱的灵兽花灯挤出人群,将其中一盏递给了江季北,而后炫耀似地捧起手中这盏:“你看,织云兔!还是粉色的!超像对不对!”
惟妙惟肖的织云兔灯被她高高举起,在江季北的眼中反射出颜色绮丽的光。
他正要答话,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慌乱,行人们都朝外跑去。
人声嘈杂,根本听不清到底是由什么原因引起的。
虽然打定主意要自私,但事发的第一时间,柳悬悬还是心中一跳,担心这起意外会不会是因为她的天绝灾厄体引起的。
“要去看一下吗?”她忐忑不安地将织云兔灯收回,看向意外发生的方向。
江季北本不欲多管闲事,但目光触及柳悬悬的神情,他发现自己没办法说出拒绝的话。
这种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他已经说道:“走吧。”
他伸出提着花灯的那只手,也许本意是想让柳悬悬把花灯接回去,但她却很自然地挽住了那只手,于是他便觉得这样也是正确的,没有纠正。
在证实了只是一个摊位起火这样普通的小意外后,柳悬悬刚松了口气,忽然察觉身上落了道目光。
她回头看去,那是等在人潮之中的陆影。
绚烂的光影在他眼底交织,明明灭灭,如同画卷。他就这么向前註视着,像是在等待她的忽然发现。
即使相隔数米的距离,柳悬悬依旧能清晰看到他在对视的那一刻,慢慢绽开的笑容,宛如危险的毒蛇般,甜蜜却又缠绕着丝丝恶意。
下一秒,他越过行人,开始朝这裏走来。
像是平地落下的一声惊雷,不详的预感让柳悬悬整个人都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