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张、柳二位老夫人原是闺中手帕交,
柳老夫人家中是做生意的。原本柳家家底颇丰,前些年柳家老爷外出进货,不甚被妖邪所伤,
至今还瘫痪在床,家中独子也是个不学无术的。”
“柳夫人撑着一个家,想来十分不易。”
“不过后来事情有所改善,与柳家有竞争关系的铺子纷纷干不下去了,
他们的生意也因此好了起来。”
金华猫从糕点盘子裏抬起头“喵”了一声:
“这么巧?”
它的胡子上沾了糕点碎屑,杨素莹被逗得一笑,试探着伸出手去摸它的头。
金华猫化形以后,接触就会脱发的情况有所改善,有慕千影在一旁看着,任谁都不能避免对这样一只毛茸茸的大猫心动。
蓬松的、干燥的毛发她手心轻轻扫过,金华猫浑然不觉般继续埋头苦吃。
杨素莹露出几分难得的惊诧神色,感觉心都跟着软了下去。
她还从未这样不设防地接触过妖族,
竟然不是厌恶和恐惧。
慕千影对此毫不在意,而是和金华猫一样,
也在往嘴裏塞糕点,间或提问一句:
“这是不正常的吗?”
“笨!当然不正常。”
金华猫终于找到了碾压慕千影的赛道:
“做生意嘛,竞争者有的倒闭有的兴隆,
这都是常见的,哪有竞争者一段时间内全都倒闭的。柳家肯定是做了亏心事了!”
“可问题就在于,城主府派人查看过,柳家并无作恶。”
金华猫抬头一动,杨素莹便悄悄收回撸猫头的手:
“似乎真的只是好运气。”
金华猫素来在无渡城中乱跑,
此刻说起话来也百无顾忌:
“那柳老夫人就是正常病死的了?她不是一直有心悸病?”
“心悸?”
慕千影反问了一句,随后她的动作一顿,
神情忽然冷了下去,一根碧绿藤蔓破空而去,在半空中盘旋了半晌
,又收回了地面。
杨素莹问道:
“怎么了?”
慕千影将手裏的一块柚子糖糕塞到嘴裏,这才不慌不忙说了句:
“没事,有股难闻的味道。不知是妖还是鬼。”
杨素莹一下子站了起来。
“跑的太快了,没跟上。”
慕千影皱了皱眉:
“感觉阴森森的……有点奇怪。”
“而且……好像是冲着我来的。”
金华猫闻言震惊抬头:
“这位勇士在哪?除了小爷我,还有哪个妖怪这么大胆敢往你身边跑?它找死吗?”
张仲原下值回家,先去了母亲院子问安。
张老夫人看着仍旧怏怏的,好在有张季平和白妙颜两个年轻人陪着,尚能缓和几分。
成亲当日虽然出了岔子,但好在白家不是什么看重这些的人。
他们张家和白家祖上都曾是伏妖吏,对于这些妖邪之祸早已习惯。
白妙颜更是刚从毕律香一案中被救出,他们急需一场喜事去去晦气。
虽然现在事情变得更诡异了些。
张仲原整日在鉴妖司办差,可柳老夫人的事情至今没有进展,不论怎么查都没有头绪。
既没有妖气,也没有仇杀的痕迹。
怎么看都好像是病故。
然而什么病,能让人死后被挖心呢?
更兼之,柳老夫人死前喊着“镇妖塔”三个字,虽然没有多少人在意,他却凭借着多年办差的本能,直觉其中有问题。
可惜今日和几个伏妖吏去柳家查看,听了好半天的哭诉,却连一个有用消息都没有。
已至深夜,无渡城早该入眠,张仲原却觉得头痛欲裂,为着这桩古怪的事件毫无困意。
他也懒得点灯,只随意坐在屋内,就着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猛灌了一口冷茶。
“嘟嘟嘟”,三声敲门声出现地格外突兀。
窗外漆黑一片,门缝间却有火光一闪而过。
张仲原的神情一下子变得紧绷,他的手紧紧按在还未来得及放下的腰刀刀柄之上,警惕地朝着房门走去,后背贴在门上,余光瞄着门缝。
“嘟嘟嘟”,又是三声有规律的敲门声。
“谁?”
张仲原握紧刀柄,随时准备拔出。
外面传来一个憨憨的声音:
“堂兄,是我!”
张仲原紧绷着的身躯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他板着脸拉开门,提着灯笼的张季平探头进来:
“堂兄,原来你没睡啊?没睡怎么不点灯呢?”
张仲原觉得有点离谱:
“新婚燕尔,大半夜你不睡觉,管我睡不睡?”
张季平来无渡城没多久,但已经习惯了这位堂兄对钱和差事以外事物的嫌弃,自然不会因为这句话就转身离开,而是挤开房门进到裏屋,将灯笼放到了桌子上。
“堂t兄,我白日在城主府听说了一件事儿,思来想去,还是得告诉你。”
张季平来无渡城安家,自然是得找个营生。
他胆子小,但好在人长的白凈,又识字,还有从妖怪手下死裏逃生的经验,便靠着张仲原的面子,在城主府挂了个整理文书的差事。
他来说事,自然不能摸着黑喝凉茶,张仲原点了灯,又给他寻了一壶开水。
“什么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