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隅睡得不深,没两个小时便醒来了,醒后他依旧保持圈着她不动的姿势,细细端详着怀里人的睡颜,黑眸里盛满了柔光,冷硬的俊脸彻底柔和下来,完全不似平日里那个性情冷漠的他。
多么罕见,如果让公司里的下属看到,让三位好友看到,让父母看到,一定会震惊不已。可惜他这样温柔似水的一面永远只为桑晚展露。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了震,陈东隅偏过头去,立马按下静音,看了眼来电显示,然后轻轻将胳膊从女孩的脑袋下抽出来,见她依旧酣然沉睡的样子松了口气后,才悄悄地掩门离开。
关上阳台的门后,他回拨给孙漾。
电话一接通,手机里便传来男子温朗的嗓音:“陈总,一天不来上班干什么去了?”
陈东隅握拳掩在唇边轻咳了咳,慢条斯理地说:“在家陪桑桑。”
另一头的孙漾听了这话,下笔一重,文件上便划出一道略深的痕迹。
“你不务正业。”孙漾气得俊脸扭曲,“以前的工作狂哪里去了?”
“嗯,被桑桑拐走了。”陈东隅将手插进裤袋里,薄唇微微上扬。
“……”孙漾胸口闷,他打电话给他是谴责他,而不是吃狗粮的。半句不离桑桑,谁不知道小桑晚是他的心头宝,哼。
“既然她回来了,什么时候来见见我们?”眼珠一转,孙漾计上心头。
陈东隅沉吟了下:“再过两天。”
“行,那我先告知阿源他们一声。”
等挂了电话后,陈东隅怕吵醒桑晚便没再回房了。
他径直朝厨房走去,开始为她洗手做晚饭。
百叶窗前有一缕残阳斜落在陈东隅握着菜刀的手上。
这只手骨节分明,瘦长挺直,指甲圆润干净,背上浮动着的血管清晰又满是张力,签得了上亿的合同,也切得了手下的牛肉。
认真做事的男人身上会散发出一股沉稳内敛的气质。换成做饭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在满是烟火气的方寸天地间,他便是那岁月静好的存在。
陈桑晚再次醒来是因为饿了,她吸了吸鼻子,顺着香味一路来到了厨房,然后看到那个背对着她忙碌的高大身影时,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
“醒了?”看到缠在腰上的一双白皙的手,陈东隅切水果的动作一顿。
“嗯”女孩靠着他的背,想到了什么似的喃喃道,“刚才走过来看到你在厨房的那一刻,我好像看到了过去的我们,搬进这里的第二天,你也是在这里忙着。”
“忙着给你煲七个多小时的汤。”他的记忆也被她带回到几年前的某一天,然后唇边不自觉地携了一抹温笑。
“哥”
她突然这么呢喃着叫他,陈东隅身子不适地僵了僵。
“忘了我怎么说的?”他放下水果刀,转过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我只是突然有点想他。”陈桑晚扬唇朝他浅浅一笑,眸子里染上光华。
陈东隅舒展开眉宇,然后亲了亲她的额头,示意她去吧台上坐着。
两人的晚餐,两菜一汤,外加一份水果拼盘便足够了。
饭后,他洗碗,而她简单地将自己的行李收拾出来,挂到他的衣柜里。
突然想到什么,她拿着衣架冲到厨房问他,语气却带着几分笃定:“你是不是压根没想过让我回来后睡自己的房间。”
睡够吃饱的陈桑晚脑子也开始转动了,她发现她的房间虽然干净不染尘埃,但是床上压根没有铺好被子,也就是说他打算把她拐过来就和自己一起睡。
陈东隅闻言转过身,一双眸子亮如星辰,又带着一丝狡黠,他微弯着薄唇,缓缓吐出一个“是”。
“有你在,我不用孤枕难眠。”顿了顿他又低着语气说,“桑桑,你不知道,那时候我违背心意拒绝你,每天躺在这里,脑子里都是你伤心难过的表情,常常失眠到深夜,第二天还要继续工作。”
看着他难得在她面前示弱的样子,陈桑晚又一次很没出息地妥协了:“那就一起睡吧。”
这话仿佛一颗星辰,落进了陈东隅的眼睛里,让他一双黑眸更加华光璀璨,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