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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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左右。
墨月被杨丽叫进总监办公室。
“昨天为什么没来上班?”杨丽一见墨月,劈头就是一句质问。美丽的脸庞,因为浮上怒气而略微冰寒。
墨月心裏一咯噔,低首道:“对不起,总监。我因为临时有急事,所以没来得及亲自向您请假。不过,我有打电话给蓓……”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我真是对你太失望了,你知不知道昨天因为你缺席,我们差点损失了一个很重要的客户?即然有事为什么不提前报备?”
缺席?重要客户?蓓君怎么没跟我说?
她忍下心裏诸多疑问,轻声问:“对不起,我能做什么弥补吗?”
“还能怎么弥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如果不是……算了,下去吧!”杨丽似是有话没说完,愤愤扭身,给她一个冰冷的背影。
墨月心颤了颤,一片寒凉。如果不是?不是什么?如果不是有她女儿小竺给自己撑腰?
就算当初确实因为小竺的推荐她才进了元仕,就算因为小竺的关系,她破例升职了。可是,她在元仕加班加点的辛苦,兢兢业业的努力,仅仅因为一次缺席,就全盘否定了么?
她回到自己座位上,视线落在某处。那裏曾是蓓君的位子,但是,早上就听说她为公司立了功,昨日下午“加官进爵”,已经搬去独立办公室了。因此,此时位子是空的。
蓓君,你那么单纯,我希望是我想错了。墨月喃喃自语,眼睛裏水光闪烁。
一双手,突然从脖子上环过来,墨月吓了一大跳。
回头见到一张嘻笑的脸,她松了一口,无奈道:“小竺,这是公司,别闹了。”
“我又没干嘛。你怎么眼睛红红的,还在生我气啊?”小竺一屁股坐在她桌面上,毫无大家闺秀的斯文。
“没有,这两天没睡好。”墨月溥衍道。
“哦?”
“你怎么还在这?不是让人力资源部给你按排工作了吗?”墨月忽然想起她是来工作的。
“我的工作就是来你这裏啊。”
“我这裏?”墨月惊讶了。
“嗯,是这样的,听说你这裏有一个叫蓓君的设计师升职了?设计部总监决定不再另外招人。所以,她的工作就落到你这个首席设计师身上。你的工作压力大了,必须要请一个助理分担吧?”
“那你……”让墨月意想不到的是,小竺的工作竟然是做她的助理,理由是——为了堵悠悠之众口,她这个半路认来的千金小姐必须从基层做起。
试想,让董事长的千金小姐纡尊降贵做她一个区区设计师的助理,这让墨月再一次被推上元仕的风口浪尖上,迎来办公室同事之间新一轮私下谈资与疏远。
她依靠强硬后臺立足的罪证,这次真的坐实了。
同事眼中的荣耀与艷羡或是嫉恨,让墨月消化不良。更让墨月想不到的是,小竺的来到,会成为她烦扰的开始。
从第一天起,她不是把墨月刚起草好的稿纸弄不见了,就是接过墨月的电话忘记通知墨月,或是临开会时,所有的资料都乱得一踏糊涂,两人急匆匆、汗涔涔的整理那些资料。墨月经此一乱,会前准备好的腹稿,也因紧张飞出脑外,在会议上结结巴巴不知所云。而来自会议上诸多质疑评判的声音,更是让她如坐针毡。
诸如此类的事情,每天都要重覆很多遍,墨月除了要完成不断增加的工作,还要去收拾小竺捅出来的篓子,就算情同姐妹,也渐渐生出疲倦。而每次小竺面含谦意的沈默或者撒娇是——思云,我真的不是做设计师的料,我连个助理都做不好。
如此,墨月含怨的心境又软了下来,压抑住委屈反过来去安慰小竺。
每天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小区租房餵饱洋洋,再披星戴月地骑车回望月居。她还必须以奴隶的身份面对古尚云刻苛的要求,她一并逆来顺受了。
工作上与生活上的两重折磨,可谓腹背受敌。也许是焦虑所致,她每晚都噩梦连连。才短短半个月不到,墨月已是苦不堪言,在这种煎熬中,下巴一天比一天削尖。
月朗星稀,秋意凉瑟。
墨月跟雨翔山庄正门哨岗的治安卫士点头一笑,骑着自行车个一闪而过。
墨月虽然性格内向,却也随和。不管晨出或是晚归,经过哨岗亭时,总会微笑向他们打招呼。
雨翔山庄裏住的都是达官显贵,何曾有人对治安员们这样亲和以待?也因此,他们对墨月也是非常有好感。
有好心的或是别有心意的小伙子,甚至会专等着她经过,然后送上一份爱心夜宵或是早点。
墨月推辞得多了,便觉得对不住别人,偶尔也会接受一二。待下次回归时,再顺便带些小点心回报。
半个月不到,雨翔山庄的哨卫们都知道墨月这号人物。他们对她的尊敬,倒比过了这裏面任何一个尊贵的主。
这些瞒不过古尚云的眼睛,怒目一睨,便又在家仆规定裏加了一条:不许与雨翔山庄的哨卫搭讪!
之后,墨月果然不再跟他们搭讪,每次点头一笑便飞驰而过。
自行车停在望月居大门口,她掏出卡,贴在墻边感应系统上,门呼刷就开了。
缓缓推着自行车而入,全身虚脱了一样。一摸额头,这么冷的天,额头被夜风吹得冰凉,原来是一手的冷汗。看了看腕表,已经十点四十五了。
平时这个时间,他应该在书房忙工作。
据岑姨说,近段时间,古先生回家的时间比以前都要早,一般回来都在书房裏处理文件,像是把工作全带回家裏来了。
事实上,她来望月居这么久,每天与他相见的机会少得可怜。
门没有锁,她把拿出来的钥匙放回手提包裏。
古尚云坐在客厅裏,看着报纸。她扫视了整个大厅,没看到岑姨。
“对不起,回来晚了。”墨月走过去。
“嗯。”他的视线仍停留在报纸上,话却是对她说:“岑姨的要回老家,我批了她一个月的假。她的工作,就由你来做。”
“哦。”墨月恍然。心裏的依靠,像是突然腾空了。“我去做晚餐。”
冰箱裏岑姨早已备好充足的蔬菜肉食以及佐料,整整齐齐地码了满满一冰箱。岑姨总是这么善解人意。墨月心裏一股暖流滑过,眼眶就热了。
突然睇到冰箱门内层夹着一封信,墨月打开一看,感动更甚。那是岑姨留给她的一个月的食谱,还有饮食和生活上应该註意的事项。事无巨细,面面俱到。
后面还ps了几句话:
思云:我女儿过段时间要临盆了,做为母亲,我打算照顾她坐完月子。我向古先生请了一个月的长假,我不在你身边,你可能会更辛苦了。不过你不用害怕,古先生并不像你看到的那样冷漠无情,他其实对你很好。有困难你可以跟他说,或是打我电话问我。另外,古先生有严重胃疾,以上是我平时给他特订的食谱,拜托你照顾好他,也要照顾好自己。岑姨草笔。
墨月仔细看了看食谱,洗手,取出几样材料,准备熬粥。一阵晕眩传来,她晃了晃,忙停住动作,等晕眩的感觉过去,再蹲下身子,打开汉白玉橱柜的门,从容器裏取出米,装进陶罐。
起身时,眼前发黑,太阳穴突突直跳。墨月忙用手抵住橱柜,手上的陶罐已滑落在地上,脆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裏,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