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独发
夜风吹得很急,柏油地面上升腾起肉眼可见的热浪。路边摊点上,烟和酒精混杂的气味钻进余桑的鼻腔裏。
余桑找了个僻静的地,划了一下手机。手机上几个未接电话,全部都是赵局的。
她打了过去,电话嘟了一声便被接通了。她急切地想和赵局说今晚在店裏发生的的事,想和他说其实林东榆就是凶手,但是赵局的语调极为冷静,他还未听完余桑的话,直接打断,“凶手找到了。”
余桑心裏咯噔一下。
“就在你去北京的这几天,局裏找到凶手了。”
“谁?”
“你先回局裏。”赵局短促的说了一声,挂断电话。
“凶手是自首的。”
余桑刚踏进局裏,就见小警察捧着一垒厚厚的资料紧随着自己,在背后讲了凶手自首的全过程。
凶手是袁丹。
在余桑的预料之内,又出乎余桑的预期。如果她已经做好了自首的准备,那为什么还要在那个下雨天开车离开江裏。
如果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那么她在死者身上留下的印记又有什么含义。
那些字母连在一起,是zero?那z,z难道还没有出现?或者说,这起案子和当年周立妹妹的车祸案并没有太多的联系?
袁丹自首,表面上这起案子是解决了。但是余桑心裏却升起太多的疑问。
她想到不久前林东榆自己承认他是凶手,现在,又有一个袁丹突然跳出来,说杀死这些人的凶手是她。
怎么,余桑停在办公室的中央,针对着粘满凶手信息的白板,她蹙着眉,这年头连杀人凶手都有人抢着坐么?
“作案动机,作案时间……”小警察一口气说了一堆,唾沫星子飞了余桑一脸,“都有了,余警,这叫什么!”她敲敲桌子,声音提高八度,“这就叫做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那袁丹的孩子呢?”余桑突然想到这点。
“送出城了。”小警察说,“大人犯罪和小孩无关。”
“谁来养?”
“哇塞,余警。”小警察翘起嘴角,“这和我们没什么关系吧。”
余桑恍惚就想起了雨夜裏,路灯晃过的一瞬袁丹护住孩子的场景。那个举动,便是下意识的,余桑可以这么理解,下意识的母爱。
袁丹能来自首,想必已经为孩子做好了未来所有的打算。
她想起老赵说的那份保单,心头一紧。
余桑看到袁丹时,局裏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大家说要去庆贺一下,毕竟结案意味着奔波劳碌许久的刑警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余桑还是执意想见袁丹一面。
就像上帝视角的旁观者总能不带任何感情讲完一个悲伤的故事,从他人口中得知的事情远没有那个人亲自立在你的面前,字字灼心地讲给你听,体验来的真切。
尽管这个人,语气平静地可怕。
她捧着纸杯,纸杯裏升腾的热气几近遮住她的表情。她对余桑开口,第一句便是,“反正我都是将死之人。”
而后她发出很怪异的笑,在模糊的光线中,余桑仿佛看见她两颗血淋淋对向自己的獠牙。
她是个母亲,也是个杀人凶手。
尽管她的故事,听起来是这么的婉转凄凉。仿佛共情能力稍强的人听完后,都能原谅袁丹。
“大学那年,我和olivia参加了志愿社,olivia急于获得更多的学分,怂恿我和她一起去做关爱艾滋病人的志愿服务。”
“虽说与艾滋病人接触不会染上艾滋病,但是志愿中心裏仍旧极少有人愿意去做。”
袁丹啜了一口茶,继续娓娓讲着,到这裏,她停顿了片刻,笑意浓了些,“olivia就是这样,永远想当那个勇者。想当人群中最受瞩目的那个人。”
她想起olivia当时的样子,清爽的一身露肩小短裙,背着手对那些携带者露着伪善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