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奶奶满带着怒火的声音一出,盛放直接调转镜头对向了后知后觉开始害怕的盛父,嗓子一扯哭得格外惹人心疼。
“呜呜呜呜奶奶是爸爸打我,他好大一个巴掌很用力地甩在我的脸上,现在我的脸火辣辣的疼呜呜呜,奶奶我好疼啊!!”
她脑海裏迅速地回想着作文种会用到的夸张形容词,告状告得毫不留情。
“不,不是这样的妈,妈你听我说....”理亏的盛父想要抢盛放的手机,对方仗着个头小灵活躲开,当着他的面嗷嗷哭。
“奶奶我明明很听你的话,除了回来睡觉,我从来没有碰过爸爸妈妈家裏的东西,也没吃过他们的东西,早上晚上还都记得跟他们问好。”
“可是爸爸刚才突然闯进我的房间裏,说我第一次考前五考得很差,还说他们城裏的孩子比乡下的孩子聪明很多,我没有资格玩,只能够往死裏学。”
“但我没有在玩啊,我作业都做完了,功课也预习了,我只是因为太想奶奶了,忍不住偷偷画奶奶而已,他却说我在做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打我!”
“奶奶我的脸好疼啊,我好想你啊奶奶呜呜呜呜——”
盛放哭得鼻涕眼泪糊得一脸都是,还不忘将手机转过来,当面跟盛奶奶说很想她。
老人家哪能看得了这种场面,当即气得破口大骂,准备连夜打车过来。
“你这个毒婿!!这么小的孩子你也能下得了手!!”
“你们两个道貌岸然的畜牲给我在家裏等着!敢这么对待我的宝贝孙女,想必是对我这个老太太很不满意,好好好,我现在就过去!”
“放放等着,奶奶马上就来!”
身子骨格外硬朗的盛奶奶立刻弹起来挂断电话,借着自己的好人缘叫来了善良的隔壁小伙,一路狂踩油门载她进城。
盛母没勇气面对盛奶奶的斥骂,一直在门外徘徊不曾露面。
直到房中只剩下盛放委屈巴巴的啜泣声,她才探头看了眼。
“阿君,你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盛母间盛放一侧的脸颊高高肿起,这才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当即想要拉着她去上药。
生出了警惕心的盛放哪裏还敢靠近这对不太正常的父母,她躲开不断靠近的盛母,一溜烟就钻进了书桌底下不肯出来。
“......”盛父握了握隐隐做疼的手,无话可说。
深夜十一点左右,盛奶奶赶了过来。
她拿钱将善良小伙安置好后,大步流星地冲到盛母家,关上门大闹一通。
确定对方真的没胆子再发神经后,盛奶奶心疼地进了房间给盛放上药,而后抱着身形越发清瘦的孩子一起睡,晚上还忍不住偷偷掉眼泪。
“奶奶对不起,害你这么晚了要跑出家门来,你的美容觉都错过了。”
盛放以为盛奶奶心情不好给气哭了,当即皱着小脸低声道歉。
老人家见不得孩子受委屈,更见不得孩子受委屈之后仍旧这么懂事。
盛放小时候曾因为父母不在身边被欺负过,几乎天天跟熊孩子打架,身上挂了彩她也不说,回家就闷头帮忙干活。
直到盛奶奶发现了不对劲当面逼问,还紧张询问盛放是否想爸妈了。
小小一团的孩子闻言竟是满脸不在乎,还毫不犹豫地说:“谁稀罕嘞,他们嘴裏念叨着有爸妈的孩子才是宝,结果天天挨揍,天天哭着离家出走。”
“明明有奶奶的孩子才是宝,要不是他们先动手,我才不搭理他们嘞。”
盛奶奶每次一想到这暖心的话就又想哭又想笑的,而后就更讨厌将她抛弃的那两个混蛋东西。
这样好的孩子疼进骨子裏都不够,怎么会舍得伤害她。
“别瞎道歉,你这事做得没错,受委屈了就该跟奶奶说。”盛奶奶温柔地搓着盛放的小脑袋瓜子,“要不是小王的车不够大,我都想直接把田裏的榔头带过来锤他们!”
“不过放放啊,你要是呆在这裏真的很不开心,那就跟奶奶回去吧。”
“反正在哪裏读书都是读,奶奶相信你这么聪明,以后依然可以考个你喜欢的好学校。”
盛放吹着嗖嗖的冷空调,一边舒舒服服窝在奶奶温暖的怀裏,睡意渐浓。
但一听到要回去,她顿时就被惊醒了。
“不不奶奶,我想留在这儿读书。”一个月之前的盛放或许会欢天喜地地收拾东西走,一个月后的盛放却有了自己的考量。
城乡之间的教育资源的确差了很多,周边同学聊天的内容也更加丰富广阔。
盛放老是骄傲地觉着自己很聪明,但来到了大地方后,才知道了书中所谓的人外有人是什么意思。
“没事奶奶,你都教训过他们了,他们肯定不敢再欺负我。”盛放人小鬼大地拍了拍奶奶的肩膀,语气故作老成,“城裏的同学确实很厉害,但我想变得比他们更厉害,以后学有所成赚大钱,接你一起来城裏享福嘿嘿嘿。”
刚成熟不过三秒,她就孩子气地傻笑起来。
盛奶奶一向尊重盛放的意愿,见她坚持留下便也不再劝,而是偷偷摸摸多教了盛放几个应付盛父盛母的招数。
“反正放放,你有啥事就都跟奶奶说,奶奶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有最爱的自己的无敌奶奶撑腰,盛放小日子过得越发舒服。
她仍旧在空余时间画画,还跟一个叫【向日葵】的嚣张喷子成了好朋友。
但兴趣归兴趣,她的课业一点都没落下,期末考的时候一举打败班内的第一名,冲进了年段前三,造就一段乡下小土狗反杀城中大学霸的传说。
盛父盛母没再找过事,但他们带学生回来吃饭的行为越发肆无忌惮起来,丝毫不顾及盛放的感受。
盛放偶尔周末会留在这裏不回家,每到晚上都能听见客厅一片嘈杂,盛父盛母总喜欢借着一顿饭大肆地教育家贫的学生,格外讨人厌。
她有事走出房门的时候,他们聊天的声音就会稍微低下去一些,随即却猛地变得更加大声,还夹杂着一两句阴阳怪气的暗中指责。
心大的盛放因为不在意盛父盛母,因此每次都当初耳旁风。
直到第二个学期,有个刘海很长的瘦弱男高见她出现,忽然停下了筷子,声音细小却清晰地问道:“盛老师,那个.....妹妹不过来一起吃饭吗?”
他是见过她的几个学生裏,唯一这么问的。
其他的要么选择视而不见,要么随口一提,照吃不误。
“她啊,呵呵,已经花钱在外面吃过了。”盛父笑容淡了下去,跟刚才热情的样子截然相反,“我做的饭她看不上的。”
这话已经不在阴阳怪气的范畴内了,完全就是污蔑啊!
盛放洗完画具后没有马上回房间,而是看向张嘴就来的盛父。
“你说啥呢,你都没喊我吃饭过,怎么就知道我看不上你的饭啦?”
“那你一天都没抚养过我,难道是因为觉得我一出生就看不起你吗?”
“爸爸我才初一啊,你到处乱说我的坏话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盛放回想着奶奶教的大招,淡定地将早已酝酿好的话说出来,气得盛父直接当着学生的面砸了筷子。
“你怎么说话的!成天好的不学学坏的,供你在城裏读书就只学到了这么些糟粕吗!”更难听的话盛父碍于面子没说出来,但脸却狰狞得不像话。
盛放完全不怵,还有闲心朝着受了惊吓的男高眨眼睛。
“爸爸你没有反驳我刚才说的话,说明你也知道我没有撒谎。”
“我虽然住着你的房子,但奶奶说她每个月想给你们房租,是你们自己不要的,我没吃你们的没用你们的,上学也没花你们一分钱,你这么讨厌我干嘛。”
“你老是针对一个小孩子,真的不怕被人知道吗?哦我忘了,现在已经被那个哥哥知道了。”
盛放朝着无辜的男高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劝道:“哥哥你看到了吧,你的老师敢这么对自己的亲生孩子,迟早有一天也会这么对你的。”
“千万不要相信大人的鬼话,骗你去家裏吃饭的全都是坏蛋——”
又一次被惹毛的盛父举着鸡毛掸子就追了过来,盛放见情况不妙拔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拨通了早已摁好的号码。
“奶!奶奶!你的毒婿又要打我了!!!”
有条件的情况下基本不会让初中生住校的,所以这事直接略过没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