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改变了主意,缓缓掉头,将车开上原路,一路开回了公寓地下停车库。
上楼到家一头扑在床上,和衣而眠。
几小时后他便惊醒,拿出手机看一眼时间,又
shit
一声,走到门口时才想起已是五一假期,不用上班。
心慌笼罩了他。他像一头困兽,在房间裏走来走去。
他不玩游戏。以前心情不好,他就去滑雪或找人打曲棍球,在运动裏发洩,可现在都不太现实。他拿出手机迅速搜到附近的足球俱乐部,挎上包就出门了。
来到陌生的场地,其他球员相熟,听出他不是内地人,便纷纷使眼色要给这个“香港仔”一点颜色。
在比赛过程中,其他几人不断包抄围攻他,他几次被钉鞋铲倒,重重倒地又只能站起来继续跑。裁判不吹哨,没人有心情主持正义,场边的人双手抱胸,三三两两交头接耳,看着这场绞杀。
汗水从头皮流进他眼睛裏,咸涩的汗水让本就疲惫充血的眼睛更红了。坚持踢完
90
分钟,他力竭瘫倒在地。喘着粗气,看着阴云密布的天空,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自言自语:you
arenot
gonna
give
up决不能放弃.
一挺身起来,收拾东西离开球场,他又来到公寓的地下停车库,再次将黑色路特斯跑车开了出去。
车子一路低沈呜咽。
除却偶尔的伤感,总体来说,这段时间伊莎贝的生活是开心的。
工作上,之前张牙舞爪的拦路小鬼们被摆平,下级、同级、上级每个维度上都暂无烦心事。身边不乏一起攻克董事会演讲,又可以逗趣的人。
距离某些事情越走越远,她越得意。
不过今天下午,她遇到一点麻烦事。
一个同事敲伊莎贝办公室的门,“伊莎贝,有空吗?”
“裏昂,等我十分钟好吗?”
“好的,我待会再来。”说着他关上门退出去。
“来吧,坐,什么事?”裏昂再次进来时,伊莎贝招呼他。
“是这样的,我看到邮件,城市侧有空位,那个城市离我家很近。我想试一下,”他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后脖颈,继续说:“伊莎贝你别误会,我其实真觉得你当我们
leader
挺好的,绝对不是对你不满意。只是我年龄越来越大了,离家近点还是方便一点。”
裏昂是以前留下来的员工,是她
team
裏的
senior。能力不错,态度认真,可以算是现在部门中的中流砥柱,伊莎贝也将优质资源向他倾斜,为他争取费用很高的培训。这样的员工是最能承担紧急或者重要任务的,往往能交出令人放心的结果,所以也是任何领导最不希望得知他要离开的消息的那种人。毕竟他走了,再遇到难办的事,可就没人能差遣了。
此刻裏昂提出他要离开上海总部,去城市。这是很多在总部的人会走的路,先在天子脚下谋份差事,再去到基层,职级和待遇都不会差,基层还高看一眼。或者做到几十岁,在总部无上升途径了,就去城市做做地头蛇。
她知道裏昂没有骗她,也骗不了她。
但是,上次听到市场总监抱怨后,她找麦琪了解了,现在公司真的有意收敛摊子,离职了的原来位置的
headcount
就关闭,不招人替补。也就是说,裏昂如果离开了上海,她部门就少一个干活的人。
员工们多少也听到了关
hc
这个消息。加上现在正赶上
board
meeting
这个需要人干活的当口。所以,此次裏昂来找伊莎贝,并没有信心,他忐忑地等待着伊莎贝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