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离谢回不远,掌风已至,谢回只能抬起笛来硬挡。
雪鸦听闻一声脆响,望向谢回的笛子,顿时了然:“呵,你这武器,看来还不够坚硬啊。”
“那是自然,”谢回神色不变,“这可是真货。”
雪鸦不解其意,然而这点话语对战斗已经没有影响了,他第二掌已然袭去!
第一掌是互为试探,而试探的结果是谢回假若以武器来抵抗,绝无久战之能!而他全力的第二掌,谢回又该如何应付?
全力一掌。
极近的距离。
一个擅长毒药、音杀的人绝对无法使用花招的距离!
掌风带着内劲,直直击向谢回!
谢回已然无可退避!
一掌击在皮肉之上,带着沈闷的响声。
无可退避的谢回终究是只能以肉身接下了这一掌,他反应已经很快,侧身,收势,对掌。然而谢回是初出江湖以毒药闻名的毛头小子,他却已经是以掌杀人无数的邪道名宿。
他相信这将是对谢回折磨的开始,他将折下这个傲慢而貌美的少年的头颅。
他的话语还未酝酿,却被自己的手感惊了一惊——他的内力并不如他所想的一般摧枯拉朽,而是被一阵力道所抵御,而后纷纷四散。
此人武功纵然不是绝顶,也已堪当一方高手!
雪鸦脸色一变:“我会对你认真些,让你死得……更曲折一些。”
他言未毕而他的下属们已然意会,他们并未妨碍他与谢回的对决,而是处置起因为被点穴而无法出言发力的君此寒来。
谢回接下一掌,人又退却一步,那一掌的确非同寻常,连他都不由嘶了一声。他看到前边的动静,显然失却了方才冷静,举起笛来,在唇边仓促地吹奏着。
谢回容色如画,白皙如玉的指间是一根苍白如骨的笛子,白衣长发,一瞬间这林中迸发的杀意与险恶都仿佛为之退却,只余他一人立在月下。
直到他的乐声响起。
这乐声如棉花弹响、湿漉漉的手在用力摩攃瓷杯,刺耳无比,令人不禁疑惑那么好看的人怎么能吹出那么难听的乐曲。
然而无论表现效果如何,至少从武功的层面上,谢回的目的是达到了。
甚至在武功的层面上,谢回的音杀之术,已然足够高妙!
正在雪鸦神思难定之时,他在林中发觉了另一个人影。
——这、连山中是否有机关布置都会在他耳目之下,他竟不知何时还来了一个人?!
于是雪鸦看见了他剑上的血迹。
那足以证明对方在他所未能反应过来的时间,去杀死了他布置作为耳目的人,足以证明……暗杀也好,武功也罢,此人定然是个可怕的对手!
——更何况他应该认得此人!
那人身负巨剑,剑虽然是侠客们武器的不二之选,但这样的巨剑,江湖中向来没多少人用得起,而这般年纪能御使大剑之人,也只有而今声名日盛、险些成为苍岩派掌门的叶城了。
旁人或许未曾知晓,或不曾註意,但雪鸦关註过钩吾山庄之事,知道在从前这两人几乎可算同进同出,关系非同寻常。
事态有变,雪鸦神色一凛,放弃谢回,旋身向君此寒袭去——此人是此次行动的重中之重,谢回可以回头再杀,但君此寒身上之物他必然需要拿下!
君此寒只能生受此一击!
那林中的人影果然动了!
雪鸦掌风骤起,这一击已然用上十成十威力,誓要快刀斩乱麻。
但与此同时,他却眼前一乱,那是他前所未见的宛若鬼魅的身法,仿若不过一闪,又仿若数影交迭,一瞬之间,在他掌风击中的那一刻,他便知道,君此寒已经逃过了一劫。
而他掌下的人,恰是谢回。
谢回面色苍白,嘴唇颤唞,显然没有做好准备受此一击已然难以承受。而他身后身负巨剑的年轻人一脸骇然,仿佛天是方的、地是圆的都未能给他如此震撼。
然而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谢回,他开口说出来的话已经非常不优雅:“你妈的,给我放!”
放什么?
叶城将剑一放,那运劲带着他的内力,叫地面都为之颤动。
薄薄的落叶层中,有诡异的白色气体被震颤而出。
——是毒雾!
雪鸦并非没有预料到谢回会采取毒雾作为防备,他开口冷笑道:“区区毒雾……你之所以落得如今这般狼狈、此后还将更加狼狈,皆因你……比起我这个前辈来,还差得远。”
然而他话尚未说完,已听闻林中有弓弦之声,自四面八方而来——
雪鸦面色如雪。
——不可能!
——他的监控之下,谢回何能布置这般天罗地网一样的机关!
作者有话说:
一个不察,假期竟然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