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一个树洞的自我修养
◎叶城:nmd,ws·m◎
时间回到叶城听到声音的那一刻。
叶城一脸警惕,谢回却是漫不经心整理起了袖子,裏边叮叮当当落下不少机关零件。谢回好像没看到,慢吞吞地说:“前几日我的行踪就在人监控之下了,但对方非常谨慎,一直没有什么痕迹露给我。”
“我虽然差不多知道是谁,不过左不过是些阿猫阿狗,知道也没什么意义,总而言之,他们既然早有提防,我处处布置也没有意义。”
叶城看他这老神在在的模样,知道他早有成算,也便等着他说下去,结果谢回又拂了拂自己的袖子,叶城顿时明了,配合地追问道:“那我谢回大人有何打算呢?”
谢回指了指君此寒,淡淡道:“他们的目标也就这个家伙,让他直接被掳走,我逃跑,然后看着他们想要什么东西,再抢过来不就好了?”
君此寒咬牙切齿,话都说不出来了。
谢回当然不在乎这么一点力度的仇视,他看着君此寒的神情,自己还很莫名其妙:“你看我作甚?你自己身上的东西惹的祸还怪我啊?”
谢回如此颠倒是非,君此寒几乎要不顾反噬强行冲穴,叶城赶紧按住他:“别气,他就这样。”这话似乎还不足以安抚君此寒,叶城又说:“你现在想骂他,是因为还不够了解他,等你真正了解了他,就会想打他了。”
“……”
谢回冷哼了一声,又对着叶城说道:“不过你来了,甚至让我都没发现你什么时候来的,那稍微可以让我少走几步路。”
他拿出他的鹤唳,随便往地上点了点:“像我这般超凡脱俗的存在,他们这些凡人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忽略的,所以你可以先行离开,在我吹奏之时回来,随后我将伺机吹婆罗门引分散他们的精神,待到时机成熟,你便可牵动机关。暗器上我会淬好毒,保证他们求着我听他们交代。”╩
谢回的计划实现得非常顺利。
除了出了一点小意外。
万点星芒如雨,一地冷烟如雾。
叶城一把夺过谢回,堪堪避过机关。雪鸦身法也不差,他虽受了冲击,却仍躲过致命的几击,冷笑道:“谢回所擅长的暗器机关——”
他大约想说“也不过如此”,然而他语未毕而又有一道寒芒从谢回袖中射出!
角度刁钻,方位毒辣,且避无可避!
谢回分明受伤、行动也在叶城控制之下,可他竟然还能发出如此狠厉的一招。
当谢回的袖袍垂下来的时候,一道又一道利刃穿入血肉的声响在林中响起,久久方歇。
雪鸦已然倒下,然而谢回的模样也很不好,他毫无缓冲地生受了一掌,面色苍白,汗落如雨,勉强才让自己站住。
雪鸦带来的下属见情况生变,袭击的动作略顿,但叶城在此,他们岂会有活动的空间?
局势的确稳定下来,然而还有意识的几个人面色是各有各的难看。
谢回捂着伤处,他是什么风度优雅美人气质都不要了,他朝叶城伸出手,声音竟有点恶狠狠地:“你妈的,药拿来!”
叶城的神色非常覆杂,恰如他百味杂陈的心——他感觉骇然,茫然,怆然,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但那些担忧终于是抑制住了他狂乱的心绪:“什么药?”
“我给你的!”谢回更凶了,“别告诉老子你把药弄丢了,老子一百年就炼过一瓶药!”
“啊!”叶城顿时领悟,他摸出谢回上次给他的药,赶紧塞到谢回口中,“你的气息都这样了,少说两句吧。”
谢回又是恨恨地看了他一眼,闭目养神起来。
叶城看着谢回苍白的容颜,眉心一直锁着,久久都松不下来。他没松手,给谢回看护着他的内力,又看着在地上也被谢回举动震撼到的君此寒,神情有些茫然,有些失落。
叶城帮他把内力渡通,谢回内息混乱,经脉多处受损,他不用问都知道谢回有多痛。谢回虽然方才凶恶无比骂着人,却也是好一会儿才将内伤压制住。眼见得谢回内息渐渐平顺,叶城其实想同谢回说很多话,然而很奇怪,他什么都说不出口,说什么都显得有点怪异,也有点……不好控制情绪。
直到谢回将伤势稍微稳定、还大大审问了一通雪鸦,他们都没有交流。
谢回好像忘记了叶城一样,他抽出随身匕首,一刀刺向雪鸦,血液溅上他白皙的脸,如雪上覆红梅,分外冶艷。他不以为然地擦了擦,走向君此寒,向着他腰间摸玉佩,君此寒先前也听闻雪鸦说关键在他的随身玉佩上,他皱了皱眉头,显然很想说些什么,但因为被点了哑穴,只能无用地挣扎一二。
谢回夺过玉佩,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这世上难道还有老子看不穿的奥秘?”
叶城看了看玉佩,是鱼形玉佩,上有纤细的流云百福图案,中间小字刻有几行诗,规规矩矩,写得不好不坏。看玉质与做工,也没有在裏边夹带什么东西的可能。是一块好玉佩,但也仅仅是好玉佩。
然而叶城心中总有点古怪,他盯着玉佩一会,终于知道这个玉佩为何似曾相识,他解开君此寒的哑穴,问道:“你认识凤清章?”
“不认识。”君此寒回答得异常果断,他沈默地看着叶城,仿佛在权衡着什么。
叶城看着他,两人互相都没有说话,终于君此寒是先开口了:“这是我师妹所赠。”
叶城闻言顿了顿,道:“那我待会还你。”
君此寒顿感疲惫:“……索性你本来还不打算还。”
谢回却冷冷地插进来:“那是他的保证,与我无关。”谢回将玉佩递给叶城,道:“凤清章是谁?”
面对君此寒,叶城突然很多事情不想再说。可看着谢回比往日更苍白的面色,谢回问他什么,他都不由自主地说了下去。叶城思索着说道:“我在一个叫凤清章的人身上,见过类似的玉。至于凤清章,大概又和温雪怀姑娘有点关系……”
当叶城将之前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谢回,而后指了指鱼背上刻的诗句:“这诗……有此字有点眼熟。”他很自觉又把玉佩递过去,摸出先前凤清章给他的名单,道:“恐怕暗示的恰是裏面的人。”
谢回沈默着看了看,面色阴晴不定,最后他把名单留下,淡淡道:“原来如此。”
叶城却註意到一旁君此寒身上微妙的变化,他不能动作,但他始终也没有出声。他的面色很可怕——叶城见过他冷淡带着傲气的神情,也见过他被谢回气得口不择言的模样,可他从没见过君此寒如此,他的眼睛压抑着黑色的怒火。
谢回倒是向来不关心任何人的心情,他靠在树上,让自己轻松一些,而后不紧不慢道:“我觉得刻这个鱼是件天下无敌的蠢事。不过既然是凡人的话,他们一起杀人放火,又彼此不信任,于是有人心思活络,留了一点当初参与者的提示,以便有用的时候随时威胁。”
谢回淡淡瞥了瞥地上的尸体:“而如今,当年的受害者竟然还活了,竟然还能这样激烈的杀人,于是这个鱼又有用了。温姑娘对君少侠一往情深,将家传玉佩赠给君少侠,君少侠闯荡江湖,名动四方,什么发饰配饰都能成为时下风潮,这个鱼形玉佩的奥秘却是被有心人知晓,因此朱雀狱有人来了,雪鸦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