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无奈:“陛下要与皇后大婚后,才能册立六宫啊。”
终于踏入圈套了,玄凌微笑道:“那就选后大婚呗,月宾出生将门却孤苦伶仃,朕不能委屈她。”
当李长把此事转告成璧时,成璧冷笑:“玄凌毛都没长齐,还在我面前耍心眼。什么不委屈月宾,都是糊弄我的借口。只要他一大婚,于理于法,就必须亲政了。我要撤帘归政,摄政王要还政于朝……他等不及了。”
“他才等几天,这么沉不住气?今后我俩迟早要把天下还给他。”成璧沉思。“不过他也没说错,月宾的名分是要定下来,大婚也得提上日程了。”
“护送朴顺义回朝鲜了吗?”周奕渮问归国的侍卫。
侍卫答:“已经把王妃……”周奕渮瞥了他一眼,侍卫赶紧改口:“已经把朴姑娘送回朝鲜了。”
“听闻朝鲜公主风华绝代,本想抢一个回来,没想到抢了一个假扮公主的丫环,”周奕渮摇头,“罢了,一个连汉语都不会说的雏儿,本王发发善心,赐百金送回家吧。”
侍卫仗着与周奕渮亲近道,揶揄道:“殿下送走她,可是为了给谁挪位置?”
周奕渮开怀大笑:“自然是给她了。那个也是个醋罐子,连个朝鲜宫女都容不下。”
周奕渮欢天喜地地入宫,成璧正批着奏折。周奕渮见她专心致志没有察觉,就一把搂住成璧,成璧挣扎似调情道:“干什么!”
周奕渮没管墨汁乱飞,还是把她按在怀里:“我把朴顺义送回家了。”
成璧果然“哼”一声:“你送不送她回家,与我何干?”
“干系大着呢,我如今可没有王妃。可是你说的,我没有王妃你才考虑嫁给我。”
成璧终于正色道:“那是一句玩笑话!我是寡居太后,你是摄政亲王,我们怎么成婚?玄凌会被天下人非议的!”
“那就悄悄在宫里办,谁会知道?”周奕渮不在乎道,“我都把皇位让给玄凌了,他还让不了这件事?”
“玄凌催着要选后大婚了。”成璧突兀地提起。
“那个小崽子想亲政了。”周奕渮又好气又好笑。“我迟早走他前头,猴急什么呢?”
成璧忽然深情款款看着周奕渮:“贪权恋势又唯我独尊,跟他爹一样。”
“算了,他也是该选老婆了。”周奕渮想着与成璧的婚事,此人选定能讨她欢心,“朱倚贵有闺女吧?朱倚贵之妻是知府千金陶氏,也算配得上作皇后之母。”
“陶氏是有个女儿,叫朱柔则……”
“听说朱大小姐很漂亮,玄凌这个年纪的崽子,看见漂亮姑娘就走不动道儿。”周奕渮一副过来人的口吻。
成璧心中却有了另一番盘算。
朱府的陶夫人先得了周奕渮的消息,特地让女儿朱柔则打扮一番。母女二人早早进宫。
成璧才起床梳妆,见她二人来了心烦,向竹息抱怨道:“夏废后和玉厄夫人联手折辱我,责我在昭阳殿前罚跪时,陶氏不是哭着闹着要回娘家嘛,现在巴巴跑过来干嘛?”
竹息陪笑道:“陶夫人与大小姐是来商量太后您回朱府省亲事宜的。”
成璧不屑:“是周奕渮私底下派人去传了消息,陶氏想看自己女儿能不能成皇后呢。”
成璧梳妆完毕:“传她俩进来吧。”
成璧本想简单把俩人打发走,可陶氏携女已打帘进来,陶氏笑呵呵道:“柔则,快给你姑母请安。”
成璧的目光一落在柔则身上,便再也无法挪开。几只玉钗轻轻挽住乌云鬓发,一朵沾着露水般娇艳欲滴的白莲别在堕马髻下,双耳垂下的明珠耳坠与朱柔则的春水双眸交相辉映,绿裙裁得简朴合体,披肩的绿纱露出肩若削成与肤光胜雪。
朱柔则宛如碧波绿荷上开出的皎月芙蕖,蛾眉淡扫,菱唇微启道:“臣女朱柔则拜见太后娘娘。”
成璧才回过神来,鸡蛋里挑骨头似得点评道:“柔则,虽然说你待字闺中,可今日入宫,穿得也太素净了。”
成璧瞥见陶夫人的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朱柔则低头不敢语,只能偷偷看母亲陶夫人的指示。
成璧顿时心里可怜她,一个养在闺中的漂亮联姻人偶罢了,一举一动都看着陶夫人的脸色。
陶夫人又道:“柔则通音律,给太后弹琴解解乏也是好的。”
成璧颔首,让朱柔则扶琴。朱柔则试了几个音,唱道:“山之高,月出小。月之小,何皎皎!”
“我有所思在远道。一日不见兮,我心悄悄。采苦采苦,于山之南。忡忡忧心,其何以堪。”
“汝心金石坚,我操冰雪洁。拟结百岁盟,忽成一朝别。朝云暮雨心来去,千里相思共明月。”
成璧闭目以手抵额:“柔则唱得如此凄肠婉转,可是有心上人了?”
朱柔则与陶夫人都唬了一跳:“柔则还没订婚呢,这么敢?”
成璧挥手:“罢了,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