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不仅仅是六宫与外命妇赏花,朱宜修还特地传姐姐朱柔则入宫侍奉。
陶夫人不怀好意道:“阿柔,今日众女入宫赏花,可要穿华丽些呀。”
“娘,我入宫不是赏花的,是侍奉小宜的。穿这么华丽干什么?”朱柔则一笑,流光溢彩。
“前些日子,太后不嫌你太素净了么,那今日穿隆重些才对。再说了,你都订婚了,穿漂亮些也是长萧家的脸面呐。”
“好吧。”朱柔则点头。
朱柔则头上金银玉钗挽住高髻,似潺潺流水绕上灼灼珠宝。她颈项上一串东珠熠熠生辉,衬得她本人肤光胜雪。衣裙华丽繁复死盛开朵瓣,金丝绣着牡丹,处处缀着小宝石。
可如此明艳不可方物的妆扮,却没有让朱柔则有半分艳俗。她瞳如剪秋水,在浓妆下依旧灵动可人。
连陶夫人都惊叹道:“真是仙女下凡呐。”
“好啦好啦,我们快走吧。”
朱柔则面见已经大肚圆润的妹妹朱宜修。虽然母亲陶夫人对朱宜修母女非常刻薄,但朱柔则倒对妹妹挺好。
妹妹在朱柔则眼里向来不苟言笑、苦大仇深,可初为人母的她不一样了,她满面春风、喜不自胜,骄傲地把手搭在肚子上,像是呵护着什么奇珍异宝。
母亲都这么爱自己孩子的吧,若我与萧郎有了孩子,怕是比宜修还要宝贝十倍,思及此,朱柔则脸上滚烫。
“姐姐不舒服?脸怎么怎么红?”娴妃朱宜修问。
“没什么。”
“没事就好,”娴妃又给姐姐看了只镯子,那玉镯子似一汪碧水、澄澈通透,羞赧道,“这是陛下与我的定情信物,他说‘与小宜愿如此环,朝夕相见’。”
朱柔则知道这是爱恋女子中的醉态,也为她高兴:“那陛下对你真是用情至深。”
“是啊,”娴妃朱宜修炫耀道,“不知道萧公子会不会对姐姐这么好?”
朱柔则不悦:“他自然也对我好。”
娴妃朱宜修依旧口不饶人:“就算萧公子敬你爱你,可他能搜罗天下奇珍异宝,讨你一笑吗?”
性子柔弱的朱柔则,难得反唇相讥道:“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人。就算萧郎不是天家贵潢,也是我的有情人。妹妹还是看好妹夫吧,免得被谁拐跑了。”
虽然朱柔则与娴妃暗里唇枪舌剑一番,可娴妃朱宜修依旧心情愉悦,朱柔则也暗道,算了,别和妹妹争口舌之快了,她以前够苦的了。
朱柔则见众人赏花,穿红戴绿的比花还鲜艳,便一人在角落里,用纤纤玉手融化着白雪,嗅着红梅的香气:“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姑娘现在可是既有白雪,又有梅香了。”一个贵公子笑道,“两全其美。”
朱柔则回头,见一个年轻男子立身后,面如冠玉、极为清俊,头戴赤金簪冠,更是衬托得丰神朗朗。
年轻男子一见朱柔则正脸,不觉痴了,她绿云乌鬓上垂下细长银线,丝丝坠下,数枚光洁明透的莹雪珍珠轻晃。
“你是谁?”朱柔则天真无邪地问。
“你又是谁呢?”男子反问,“我没在宫里见过你。”
“我是娴妃的姐姐。”朱柔则猜他是某个侍卫或宫嫔的兄弟。
“柔则表姐?”那男子惊讶不已。
朱柔则也反应过来:“陛下?”
“都是一家人,免礼吧。”玄凌扶起正欲行礼的朱柔则,“表姐这是第一次进宫?可在倚梅园好好逛逛了么?”
朱柔则暗觉皇帝表弟太过热情,推辞道:“臣女已与抚远将军之子订婚,不宜面圣,臣女告退。”
“柔则!柔则!”玄凌拦到,可惜只抓住一抹清香,朱柔则已然飘然而去。
“你要娶阿柔?她可已经许配给抚远将军萧家了。”太后朱成璧心中已经摆好算盘,陶夫人想用华衣给她女儿试一个高攀枝头的机会,她赌对了。
“订婚而已,自然可以退的。”玄凌长跪不起,执着道。
“阿柔性子太柔、心地单纯,恐怕不适宜在后宫中。”
玄凌发誓:“儿臣堂堂天子,定能保她无虞。”
“好吧。”成璧见他信誓旦旦又迷恋得狂热,答应了。
可以改嫁一个翁主去抚远将军萧家,独断朝纲十载的太后无情思虑道,阿柔也是朱家女儿,无论是朱柔则还是朱宜修当皇后,朱家女儿都是皇后,那有何大碍?
“可是,你已许诺娴妃生子后就封后,还是让娴妃自请让贤吧,说出去好听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