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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文宁几步跑过来,还没开口先红了眼眶,她想碰他又不敢,声音直发抖,“头晕不晕?有没有哪裏不舒服?”
贺越洋端详她的脸,夏文宁的头发有点乱,脸上都是哭过的痕迹,眼皮又红又肿。
贺越洋想扯下嘴角让贺忠生和夏文宁别那么紧张,可他头疼得要命,实在笑不出来,最后只是摆了摆手,夏文宁又有点想哭,她赶紧捂住嘴,手放在被子上,想要抓住贺越洋的手,踌躇半天,最后却只能拍拍被子,“你先休息,我去叫医生来看看。”
除了回到省实验参加高考的夏文宁,贺越洋是这届覆兴高中唯一一个有希望考上好大学的苗子,所以他早上没来考试,戴民是第一个发现的,他马上联系了贺忠生,两人无头苍蝇一样找了一上午,中午遇到李飞的家长,两方一汇合,才觉得大事不好,赶紧报了警。
高考当天两个考生就这么凭空消失,警方很重视,在学校周围进行地毯式搜索,最后在一个废弃仓库裏发现昏迷不醒的贺越洋和李飞。
夏文宁赶过去的时候,救护车正好到医院,看着贺越洋满头满脸的血,夏文宁险些晕过去。
贺越洋在急救室处理伤口,贺忠生和夏文宁坐在外面等候。
“怎么能会这样啊,阿洋那么努力想要离开这裏,想要有个好的前途,为什么会这样?”贺忠生精神好像已经到了极限,他老泪纵横,口中喃喃自语,几句话翻来覆去。
夏文宁坐在他身边,一直没说话,只是无声地流泪,突然她用纸巾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向贺忠生,“贺叔叔,越洋醒来也不想看到我们这样垂头丧气的,我了解他,他不会一蹶不振的,您也要相信他会挺过来的。”
贺忠生看着夏文宁脸上坚毅的表情,顿了顿,终于点点头。
贺越洋醒来的一件事就是做笔录,笔录整整做了两个小时,结束后贺忠生和李飞家长一起去了解案情。夏文宁推门进去,看到贺越洋睡着了。
他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仰着脖子,斜靠在床头,闭着眼睛,五官清晰而深刻,脸却白得像张纸。
听医生说他身上遍布青紫的痕迹,其中最严重的就是后脑的两处伤口,很深,流了很多血,也是导致他短暂昏迷的罪魁祸首,没有脑震荡已经是万幸。
夏文宁把手裏的外卖盒放在床头柜上,自己坐在床边,把手伸出去,轻轻摸了摸贺越洋的头。
贺越洋没醒,呼吸绵长而安静,夏文宁大着胆子,手指一路向下,划过他的额头、鼻子,最后停留在嘴角。
贺越洋的唇峰很明显,不笑的时候嘴唇紧紧地闭着,给人一种很难接近的感觉,现在睡着了,嘴唇微张,倒显得稚气很多。
夏文宁肆无忌惮地打量他的睡颜,先是笑了下,不过那笑容很快消失,随后她收回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肩膀轻轻地抖动。
等她终于调整好情绪,抬头就看到贺越洋安静地看着自己。
夏文宁赶紧擦了擦脸,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饿不饿,我给你带了粥。”
贺越洋轻轻摇头,嗓子还是很沙哑,“李飞怎么样啊?”
“他的手臂有轻微的骨裂,在楼上的骨科。”
“好。”贺越洋点头,“没事就好。”
“警察已经开始追捕孙浩他们,估计这几天就会有结果,到时候可能还需要你们去作证。”
贺越洋没说话,只是点头。
病房裏安静得都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夏文宁绞尽脑汁想找个话题调节气氛,却听到他问:“还没来得及问你,高考考得怎么样?”
贺越洋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可夏文宁却差点绷不住
她清了清嗓子,尽力放松神态,“考得还不错。”
贺越洋笑了,“b大没问题?”
夏文宁的心好像已经绞到一起,疼得她直不起身,她眨眨眼睛,想把眼底的酸涩压下去,几个字像是从嗓子裏挤出来一样,“应该没问题。”
贺越洋的神色没变,一脸的平静,仿佛他根本不是考生,这次高考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没有,虽然事实确实如此,可夏文宁只要想到他缺考的那两科,心痛得就喘不过气来。
贺越洋的表情很真诚,“那提前恭喜你。”
夏文宁低头,用手抵住嘴,生怕在贺越洋面前流露出悲伤的情绪。
贺越洋看向窗外,树上的枝叶翠绿,蝉鸣声阵阵,盛大炎热的夏天已经到来,不知道有多少考生终于获得解放,正计划要去怎样消磨这个毫无压力的暑假。
想到这裏,贺越洋转回目光,看向夏文宁,神色如常,“可惜我不能和你一起去北京上学了。”
这两天极力克制的情绪,被贺越洋这句话全部击溃,夏文宁再也忍不住,她低着头,肩膀极具抖动,眼泪砸在雪白的被子上,“别说了,你别说了,我真的受不了了,贺越洋,你告诉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夏文宁哭得肝肠寸断,她心疼,她怨恨,她恨那个叫孙浩的垃圾毁了贺越洋的考试,也恨周尚娟打着为她好的旗号隐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