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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过去了大半年的时间,夏文宁却觉得好像那些事情只发生昨天,和贺越洋经历的一切,她还历历在目。
一种钝痛自心底往外蔓延而来。夏文宁作为旁观者想到那件事都会这样心疼,不知道贺越洋作为当事人当初是怎么从阴影裏走出来,还能把新事业做得这么好。
那些不好的回忆每次想起来都足够让人堵心的,贺越洋表情有些凝重,车裏一时间没人说话。
夏文宁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黄斌和李飞现在在做什么呢?”
“李飞入股了黄斌的臺球厅。”
夏文宁语气轻快,“我当时还以为你们三个会一起呢。”
“他们叫过我,我没同意,我爸年纪越来越大,他的事早晚都要我接手。”
夏文宁认同地点头,偷偷地借着外面的灯光看向贺越洋。
贺越洋正专心地开车,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只留给夏文宁一道流畅的下颌线条。
社会真是所好大学,和赵逸鸣以及夏文宁的那些男同学相比,如今的贺越洋举手投足间已然一股成熟的气息。
夏文宁不得不承认,那些想要早点忘了贺越洋的念头,在见到他的一瞬间,轰然崩塌。
夏文宁心裏又酸又涩,她很清楚,自己还是喜欢他。
很喜欢很喜欢,根本无法忘记的那种。
车子稳稳停吴亮家的小区门口,夏文宁手放在门把手上,回头看贺越洋。
贺越洋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只手放在檔把上,微微侧着头。
两人极快地对视一眼,夏文宁马上移开眼睛,细长的手指动了动,“过几天,我是说等过完年,我可以去找你吗?”
车裏的顶灯笼罩在贺越洋的身上,他的五官罕见地有种柔和的色彩,贺越洋很快点头,嘴唇轻启,“行啊。”
夏文宁顿时高兴起来,马上又觉得自己表现过于明显,赶紧拉开车门跑走了。
望着前面纤细的身影一步步走远,贺越洋的眼神终于毫不掩饰地泛起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绪,依恋地看着夏文宁的背影。
等到夏文宁消失在小区门口,贺越洋也依然保持这个姿势,直到收到夏文宁到家的微信才回过神来,他撸了把头发,轻轻笑了下,慢慢把车开出去。
上次夏文宁离家后,吴亮和周尚娟爆发了一次大的争吵,吴亮说她是泼妇,是蛇蝎妇人,周尚娟开始还反唇相讥,后来发现吴亮真的生气了,马上道歉,说自己就这么一个孩子,难免看得紧了点,要他别往心裏去,从那天开始,周尚娟把全部精力都用在修覆夫妻关系上,顾不上夏文宁,夏文宁也觉得日子好过不少。
吴亮表面表现得很受用,心裏却开始后悔,总觉得自己当时是喝了周尚娟的迷魂汤,要不自己这样大的身家为什么二十来岁的漂亮姑娘,非要给快二十岁的女孩当后爸?
想到这裏的时候,他的眼神扫过坐在沙发上的夏文宁。
屋裏虽然有地暖,但温度也不高,夏文宁在家裏穿着厚厚的睡衣,扣子都扣到最上面,长发扎成丸子头,露出素白修长的脖颈。
吴亮的目光从下到上,扫了夏文宁的全身,他舔舔嘴唇,走过去,坐在夏文宁旁边。
夏文宁不太自在移开两人的距离,眼睛看着电视,心裏却开始打鼓。
吴亮:“文宁,有没有想要的新年礼物?衣服啊、鞋子之类的,吴叔叔带你去买。”
“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什么新年礼物。”夏文宁客气地拒绝。
吴亮把手搭在沙发背上,手指几乎要触到夏文宁的睡衣,他抬起手,若有似无的碰了下夏文宁的头发,笑着说:“也对,我们文宁已经成年了,是大姑娘了。不喜欢那些东西了,那我给你转点钱吧。”
他说着就去拿手机,夏文宁赶紧站起来,声音发紧:“我的钱够用的。”说着,她往楼上看,“我去看看我妈做什么。”
她不等吴亮回答,抬腿往楼上走。
夏文宁快步跑到楼上,敲开主卧的门,刚才这一路她已经想好,这次肯定要把自己的想法全盘告诉周尚娟。
不管是不是她多想,她真的觉得吴亮看她的眼神和一些举动,不太对劲。
她刚推门进去,就看到周尚娟在衣帽间,费力地拉塑性内衣的拉链,见她进来,周尚娟招呼她:“文宁过来,帮我拉一下。”
塑型衣本来就紧,周尚娟还买小了一号,夏文宁用尽力气帮她拉好,问她:“为什么穿这个?新闻说对身体不好。”
周尚娟试着呼吸几次,只觉得全身都被勒得难受,她前后看看,倒是很满意效果,“不穿怎么办?年纪大了,减肥越来越难。”
“那就不要减了,你又不胖。”
“那这么行,你吴叔叔喜欢瘦的。”周尚娟对着镜子调整塑型衣的角度,“你知道我当初为了能嫁给他费了多大劲,搬进来没几天就被赶出去怎么办?”
夏文宁顿觉一阵苦涩涌上心头,堵住她本来要说的话,她还记得周尚娟为了能和吴亮恋爱,每天都早出晚归跟在吴亮身边,自己女儿高三也不顾不上,最后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才最终上位成功。
夏文宁张了张嘴,过了会才说:“那就不靠他,为什么非要靠男人?我们自己不能活吗?”
“你这傻孩子。”周尚娟拧开口红,对化妆镜仔细涂描,“靠自己能住这么大的房子,靠你自己能买得起五十万的车?更别提以后如果你要出国留学呢?结婚嫁妆呢?不都要靠你吴叔叔?”
“那车我都没开过几次。”夏文宁小声地反驳一句。
周尚娟红唇轻启,“开不开不重要,重要的是写了你的名字,这代表你吴叔叔认可你。”她看了夏文宁一眼,“怎么这么大了,还是什么都不懂,还总说我管得多,要不是我处处帮你把关,你这种性格不知道要吃多少亏。”
夏文宁突然特别难受,她虽然有时候嫌弃周尚娟嫌贫爱富,一心想攀高枝,但不得不承认,周尚娟做这些,其实不光是为了她自己,她也是为了夏文宁。
“我亲生父亲都靠不住,更何况他呢。”夏文宁看着周尚娟,想了想,“我也可以不要那些东西,你不用这样努力去讨他欢心。”接着她小声说了句,“我们就不能靠自己生活吗?”
周尚娟一下子笑了,她年轻时是个非常标致的美人,这么多年保养得当,笑容依然光彩照人,她走过去摸了摸夏文宁的头发,难得没对夏文宁不耐烦,“说什么傻话呢,我可舍不得现在的好日子。放心吧,你吴叔又没孩子,以后他的东西还不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