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联
初春来临的时候,青镇上初雪微融,枝头已有绿意浮现,但气温依旧很低,冷风吹来还很刺骨。
兰粲做完手术已一月有余,但仍旧被剥夺了出门的权利。悠闲地坐在窗边,玻璃被她呼出的热气染的模糊。
姑姑拿出一件外套披在她身上,兰粲略有些抗拒:“哎呀,我不冷。”姑姑不容拒绝:“病人说了不算。”
兰粲觉得暖心又好笑,低下头,扒拉扒拉手指,面上没什么表情,心裏突然涌上来一股失落。
姑姑坐在病床上,边喝着水边看看兰粲,沈默了一会。听到兰粲突然开口:“来信了吗?”
姑姑又喝了口水,顿了一下:“还没有。”站起身走到兰粲身后,拍拍她的肩:“说不定还在路上呢。”
“没事。”兰粲低下头,伸出手牵住姑姑的手,转头看向姑姑,“我已经没那么想要了。”
等不到信也没关系,她要回家了。
她不等了。
十二月底的时候,兰粲没有等来那封信,说不失落是假的,但也是怀着一股对信的期待,勇敢地上了手术臺。
麻醉的那几个小时像一生那样长,她做了许多个光怪陆离的梦,梦见爷爷还活着。梦见爸爸没有因为妈妈难产去世而难过,梦见自己没有得病,梦见奶奶……
像是在洗衣机裏把一切都卷过一遍后又吐了出来,事情都被打乱,可有的篇章却又过分清晰,在这种混乱裏她忽然想起苏澈,想到那次在江边他们俩互诉心事,想到他送自己的桔梗花标本,想到他们第一次见面……
她觉得心的某一处很痛,痛的无法呼吸,有两滴泪顺着她的眼角流下来。
手术结束后,她被推入病房裏。兰爸和姑姑被告知手术完成得很不错,兰粲需要术后好好休养。
二人都松了口气,约莫几个小时后,兰粲渐渐苏醒了过来,她的麻醉劲还没过,脑袋还有点晕沈沈的,有点傻。
等恢覆过来后,她姑姑要了杯水润润嗓,艰难开口道:“来信了吗?”
姑姑一楞,扭头看站着的兰爸,兰粲也跟着看过去,但兰爸耸了耸肩,表示没有。
兰粲眉头一跳,感到很奇怪。过了两天,她恢覆的还可以,就开始给苏澈写信:
亲爱的苏澈:
展信安,最近过的怎么样?
……
她照例兴致勃勃地等了几天,但是一直没消息。
兰粲觉得肯定是自己太心急了,毕竟高三课业很忙。
大约又过了几天,等不到,她又开始写:
亲爱的苏澈:
见字如晤,近来还好吗?
没有空回信吗?
……
兰粲在医院一天一天的等,心情虽然很失落,但也总有一股期待的劲,总有一点侥幸的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