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蠢问题。
兰粲回答得很快,她轻轻嗯了一声。
又不说话。
气氛逐渐变得奇怪,兰粲觉得有点好笑。苏澈听到电话那头有几不可闻的笑声。
他放下了心,心情一下子也好起来。
那些在他心裏徘徊了很久的话,好像也没那么难说出口了。
再次开口:“你…什么时候回来。”
兰粲的手指慢慢抚过座机上的每一个数字,神色平静,没有正面回答:“你怎么知道爷爷家的电话?”
苏澈一顿:“我去找你了,你爸爸告诉我的。”
听到那头没有出声,他像是攒足了勇气,接着说:“暑假一过,我就要回去了。”
兰粲垂下眼睫:
“我知道。”
又是沈默。
苏澈想象电话那头她是什么神情,画圈圈的手渐渐攥紧:
“我还想见你。”
听到这句话,兰粲闭上眼睛,她感觉自己好像要飘起来了,一股酸涩的感觉把她的心包裹住。
说出这句话,苏澈反而不焦急了,他只是微微有点紧张地,等待她的答覆。
老式电话的传声带点干扰,偶尔闪过几声颤抖,揪住他的心。
兰粲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苏澈才后知后觉感到窃喜,心臟一下一下跳得很猛烈。
兰粲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掩住自己发烫的脸。她感觉自己矛盾又覆杂,但那份惊喜是完全不假的。
害怕和期待,她会被推向哪一个呢?
晚上吃饭的时候,她频频发呆,爷爷敲敲她的碗:“好好吃饭,想什么呢?”
味同嚼蜡,兰粲数着米粒吃饭,爷爷假装生气对她说:“算了算了,你还是早些回去吧,别让我这个老人家还要照顾你这个小年轻。”
本来是打趣的语气,兰粲却感觉自己的心思好像被戳破了一样,她看向爷爷,没有说出什么话。
爷爷心裏了然,看她一眼,抿了口小白酒:“如果我的土豆不除草的话,它们就长不大。如果你老想着自己是个病人,你就没办法得到快乐。”
兰粲低下头,听着爷爷直白的话,用筷子拨弄碗裏的饭。
爷爷放下碗,继续说:“我是农民,没读过什么书。但是爷爷能看得出来,你呆在这过得不开心。如果要回去的话,给你爸打个电话。”
爷爷摸摸她的头,起身收拾碗筷。那天夜裏,兰粲睡不安稳,一遍一遍地醒来。
未知的明天,她主动选择了期待。